他盯着白润的虾仁好半晌,一拍脑袋,给家里打电话。
汪彩莲刚掀开被子一角,摸了摸床单,手心里温烫烫的,可见床铺被底下的电热毯给加热得正正好,她才坐上床沿,就听得电话叮铃铃地响。
不一会儿就没声了,只听客厅里的陈松平接了起来:“喂?哦,陈池啊。”
汪彩莲慌慌忙忙重新抄了毛线拖鞋走出去,不是周末,儿子咋打电话回来了?
那头,陈池听到老爸的声音,顿时有点小尴尬。这么多年,他行走在外,大事都不太说,如今,这么点琐碎小事倒要巴巴地请教父亲。他先规规矩矩地向陈松平问候:“爸,您最近还好吗?妈呢?”
“还可以,你妈要睡了,我再看一会儿书。”陈松平道,朝妻子瞧了一眼。
汪彩莲板下脸,连连挥手,示意陈松平她还没睡呢。
陈松平收回视线,缓声问道:“你和霜霜怎么样?”
“我们都好。”陈池稍顿,厚起脸皮求教,“爸,我有袋虾仁,怎么做比较好?”
“嗯?还没吃晚饭?”陈松平蹙起眉道。
汪彩莲候在一旁,见丈夫老霸着电话机,说话又慢吞吞,她一急,自己探手过去按下了免提。
电话里,陈池正说着话:“没有,刚开始做。”
“池儿,你晚饭还没吃啊?这不要饿坏了?怎么忙得这么晚呢?”汪彩莲一迭连声地问道。
陈池纵然在母亲面前一向嬉皮笑脸,这会子又是一阵心虚脸红,他嗯啊支吾道:“下班晚了点。妈,虾仁能单独炒吗?”
“单独炒不好吃,你得加点青豆兑点芡。”
“没青豆,只有土豆。妈,我切了土豆丝,正好没有东西配。虾仁炒土豆丝,有这道菜吗?”
汪彩莲俯腰趴在茶几上,对着电话机为难道:“没听过有土豆丝配虾仁的。”陈松平自打被妻子抢过话头后,他握着听筒就没开腔,这时把听筒一放,起身朝书房走去。汪彩莲抬头瞅瞅,也不理他,继续和儿子说话,万般心疼,“池儿,你现在要自己做饭了,下班都几点啦?霜霜呢?”
“霜霜在卫生间,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做这道虾仁。”
汪彩莲正要说话,陈松平拿着一本书走回来。“池儿,你爸给你查菜谱,你等着啊。”
陈池在心里轻嘶,完了,他爸可认真了,当年他爸退休后掌勺,就是从琢磨一本本菜谱开始的,配料用量就跟做研究似地,都要有据可循,完全是一丝不苟的学院派作风。这要是等他爸查出虾仁的常用做法,再根据他的实际情况添减,给出可操作的建议,铁定得等好一阵儿,不过,许霜降倒是还能再饱饱多睡一会儿。
陈池这时候也不能拂了父亲的心意,只好陪着母亲继续拉家常:“妈,我这里都差不多了,明后天我给你们订机票,你们在家也没什么事,不如早点过来,等下周社区的体检做过了就来吧。”
“订什么机票,”汪彩莲满脸笑容,“我和你爸这两天在看火车票,我们自己买,方便得很,过两条街就有一个火车票代售点。”
“妈,你没坐过飞机,爸也是很多年前坐过一次,你们这次坐飞机来,体验一下。”
“体验啥哟。”汪彩莲笑不合拢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