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池蹙拢眉,也只能这样了。
上一次换租,也是因为房东要卖房,那时候他入职现在这家公司刚满半年,全心扑在工作上,许霜降还在教育机构做培训老师,平日在家多,家里那摊事几乎都是她在料理。陈池回忆着,她提过接待别人来看房,但好像在这事上没说很多。他记得,她对那一次搬家很烦躁。
楼梯转台处,陈池站着失神了一会儿,想起母亲还在输液,赶紧回病房。
“池儿,没什么要紧事吧?”汪彩莲术后,经过两天的恢复,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她倚在床上,和小姑陈松安聊着闲话,却是不安心的,陈池为她这个手术,计划外连夜赶回来,她这个当妈的耽误了儿子正经工作。因此,陈池但凡接个外头电话,她总要关切问一声。
“没有,国庆节都放假了,没有什么要紧事。”陈池笑道,抬头观察输液袋。
汪彩莲则瞧着他,这两天,陈池在她床前侍奉,一天二十四小时里倒有近二十小时陪着她,擦脸抹脚喂饭着实辛苦,眼底都隐隐泛青了,她心疼道:“池儿,等这袋好了,你就回去休息吧。”
“妈,我在这里也是坐着休息。”陈池体贴道,掰了一根香蕉剥给陈松安,“姑姑,你吃。”
“我不要不要。”陈松安推辞不掉,自家人也随性,接了香蕉咬一口,继续和陈池母子唠嗑,“池伢,人家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你妈呀,这回是脚痛医了手。”
汪彩莲前一阵子,为陈池的事急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左思右想,隔日又给许家打了电话,许霜降的手机打不通,亲家两口子说话也冷淡,就只回给他们一句,小夫妻俩的婚既然离实了,牛不吃水不摁头,有啥就问陈池去吧。
陈池被逼到最后,也只有两句话,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他现在工作忙。
汪彩莲忧虑得夜里失眠盗汗,虚了。也不知是情绪晦沉心急火燎还是啥,白天里腿脚酸滞竟也站不动了,而且,靠喝酸奶喝好的便秘又要犯了,隐隐还似起痔疮,真是积年的小痛小痒一时全纷至沓来。
陈松平陪着她准备先上医院给医生瞅一瞅,配上十天半月的药好随身。不想,腿沉暂时还好说,医生说她是静脉曲张的老毛病,顺带着给她看了看手,又是按压又是拍片,建议说切除。陈松平带着汪彩莲换到了市里医院再诊一回,也是差不多说法,那囊肿一直保持着缓慢生长态势,趁着年岁还不算太老,能切就切了吧,恢复起来快。
这一切辗转就医过程,陈松平和汪彩莲自然不会告诉陈池的。
此刻,陈池听着小姑姑陈松安唠出来,坐在床头看自己的妈妈,心中又是那种说不清的滋味:“妈,你们早点说给我听,我还放心些。”
“没啥的,没啥的。”汪彩莲宽慰着陈池。
陈松安来探望半上午,家里事多,路上还要倒车,她等嫂子挂好点滴便起身告辞。陈池送到走廊电梯口,她悄声儿对陈池说:“你爸爸呀,平时我老说他,哥哥你爱端着知识分子的架子,在家里也像在工厂上班似地严肃,这回医生说你妈妈要开刀,我看他签字的时候都有点眼泪光,还不让我们看见。唉,你爸爸心疼你妈,也怪那手术同意书,我也读了,写得叫人渗得慌。你回来了,他们心可定了。”
“嗯。”陈池想着父亲在姑姑的陪同下,等在手术室外的样子。
“鸽子汤趁热喂给你妈喝,肉就你和你爸爸吃了,你妈吃不了那么多,”陈松安瞅瞅侄儿,想起他姻缘不顺,家里又似兵荒马乱地,也不是细细安慰的好时机,怜惜道,“池伢,你也补补。”
陈池送走姑姑,便给妈妈喂鸽子汤。
“你儿子天天来医院,家里有个人生病,就多一分劳累。”隔壁床的护工阿姨瞧见了感慨道,“家里住得近还好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