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漣姒仍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琉璃般剔透的異色雙瞳。她的眼中有擔憂有恐懼……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一時讓人無法看透:「收到您尋到道侶的消息,我便卜了一卦,這親不能成。」
舒墨神色如常,靜坐時微微斂眉,似乎對漣姒真人的斷言並不感興趣。劍一真人見狀忍住抹去額頭冷汗的衝動。
漣姒真人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她上前一步,雙手奉上星盤,拋去心中各種各樣的念頭,卑微而又懇切道:「若老祖不信,可一觀星盤。」
星盤靜靜躺在漣姒真人的手上,盤上群星移位,光華黯淡,正是大凶之兆。
舒墨還是沒有開口,只是用雙眼靜靜地注視著漣姒真人那雙泛藍的眼睛,含著幾不可查的悲憫。幾息後他收回視線,起身離開,離去前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此事已定,不必庸人自擾。」
劍一真人聞言在心中鬆了口氣,有了老祖,劍宗才是修仙界的第一宗門,沒了老祖的劍宗則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是否會被其他宗門趕上猶未可知。
好在如今五行至寶已經尋到四樣,一切都有轉機。
庸人自擾?漣姒真人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星盤,她耗費修為,違逆天道也要為他卜上一卦,到最後竟只換來了這樣一句話。
捫心自問,她如此急切地趕來確實存了其他心思,但她做的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他,為了整個修仙界。
漣姒真人握緊手中星盤,雙目放空,臉上滿是難堪,淺碧真人見狀遞了個眼神給劍一真人,劍一真人點頭,帶著其他峰主退出了房間。
「真人連夜趕來,想必也是累了,不如先去迎客院休息一晚。」淺碧真人好似沒有看見她的神情,以最平常的語氣說道。漣姒真人這才回神,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再次開口時嗓音中帶了絲哽咽:「我錯了嗎?」危機越來越近,原本的百年之期不斷縮短,可能下一刻天道便會降下懲罰,讓整個修仙界傾覆,她只是預測出了結果,想盡辦法讓楚殊墨避開罷了,這麼做的她錯了嗎?
淺碧真人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突然明白剛剛老祖的眼中為何有一絲悲憫。修道之人本就逆天而行,算得越多,知道得越多反倒失了那片初心,變得畏首畏尾。
「漣姒真人若是來賀喜的,劍宗上下自會掃塌相迎,若是其他便請回吧。」
漣姒真人最後還是留了下來,至於她心中到底是如何打算的,便無人知道了。
舒墨回到淋暢園時,陸拾遺還沒有醒,他將身上的寒意盡數祛除後,才躺在陸拾遺的身側。陸拾遺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到來,閉著眼含糊地問了一聲:「怎麼了?」
「沒事,繼續睡吧。」舒墨這一輩子的溫柔和耐心好似都給了陸拾遺,輕拍著他的肩膀哄著他再次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