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十三和護食對視一眼,咬牙上前將他帶離。
陸拾遺的身體騰空後不斷後退,雙眼卻死死黏在冰雕似的巨樹上。
等將他帶到安全的地方,陸十三才放開自己顫抖的雙手,安慰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只能著急地看著陸拾遺,直到他眼中的光亮隨著最後一片冰雪融化而徹底湮滅。
巨樹的枝幹不斷延伸,直到填滿了整個鑄劍台,傘蓋似的頂端撐起了搖搖欲墜的蒼穹。墜落的流火被飄灑的冰雪一顆接一顆地熄滅。
黑雲驅散,天空重新變得澄澈透亮,好似剛剛的災難不曾發生過一般。
天邊映出一道金光,將巨樹照得金燦燦的,陸拾遺的識海中,龍鱗甲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悲鳴,可他卻已經無心理會。
光的盡頭,有梵音靜靜穿過喧囂的世界,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一個渾身冒著金光的身影從盡頭走出,一步一步,最終停在了陸拾遺的面前。
強大的威壓讓在這場浩劫中倖存的修士齊齊跪下,可那道身影好似沒有看到眼前烏壓壓的人群,徑直走到陸拾遺面前。
陸十三和護食立刻閃到他的身前,將陸拾遺護在身後。
「你很傷心?」那道身影的聲音沒有絲毫的起伏變化,就這樣直直刺入陸拾遺的耳中,讓他朦朧的意識清醒了片刻。
傷心?陸拾遺呆呆地望著眼前人,他當然傷心,只是他的眼睛乾澀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如果有一個辦法能讓舒墨活下來,你願意去做嗎?」陸拾遺就像漂泊在海中的孤舟,突然有人告訴他前面便有一座能夠上岸的島嶼,那麼即使被風浪撞得粉身碎骨,他也一定要靠近!
「將瑤池木植於息壤中,以忘川水灌溉,以無根金餵養,再經穎城業火淬鍊,最終成了神界基石-搜魂斂魄。」
這話舒墨也曾說過,陸拾遺問道:「您是讓我種下搜魂斂魄?」
「是。」那人說:「搜魂斂魄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個滄海桑田才能夠成為神界的支柱,你若是想讓他早一些回來,還需再加一道工序。」
「什麼工序?」陸拾遺急道。
「龍鱗甲是搜魂斂魄的伴生植,你只需以自己的靈根為骨,將龍鱗甲植於他身側便好。」
「好,我立刻去做。」陸拾遺本以為對方提的條件難以達成,沒想到只是要自己的靈根而已。
那人似乎沒想到陸拾遺會毫不猶豫地應下,噎了一下加快語速道:「靈根上附著的靈力有限,以你現在金丹期的修為,需十日取出一次,在搜魂斂魄旁放足十日後收回體內,溫養十日後再取一次,如此循環往復,待搜魂斂魄上的冰雪之色盡褪,舒墨便能醒了。」
「好。」陸拾遺依舊沒有遲疑。
陸十三卻是在一旁聽得面色煞白,靈根對於修士的重要程度不亞於識海,取靈根就相當於拿匕首一刀一刀地將識海攪成一團肉泥,而若是要讓舒墨回來,陸拾遺三十日便要承受一次這樣的痛苦,還不知何時是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