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做完了,本來打算今天下午上樓向總經理匯報的。”雖然幾位元老級的部門總監對這位年輕總經理頗有微詞,馬念軍仍力求公允,對上司秉持起碼的尊重。“實在抱歉,勞煩總經理親自跑這一趟,您的秘書還在休病假?”
“是,還在休假。”肖潤不想過多涉談與工作無關的話題,“我既然來了,就到馬總監的辦公室先看一下,有問題麼?”
“也好,總經理請。”馬念軍笑容可掬,“小田,你手裡的工作讓馮出納去做,給總經理倒杯水進來。”
“馮姐,麻煩您了。”不管對方qíng不qíng願,田然將東西一股腦遞了出去。在感覺到馮姓同事有意重蹈覆轍時,用了一點力氣掰開對方拇指壓到紙張上,“您年紀還不算太老,如果再失手,我會以為您得了四肢不遂。”
很勇敢的菜鳥。肖潤想。但也很莽撞。這份莽撞,有可能讓她成為下一個辦公室政治的犧牲品,GoodLuck。
九
星期天,田然如約而至,在端木家占地近四百平米的三層華宅里,開始她的相親之旅。
“然然,你覺得小念怎麼樣?”
男士起身離開不到五分鐘,特意躲到二樓的喬念潔立刻現身。顯而易見,對玉成這樁好事,端木太太抱以很高熱qíng。
“很斯文,很紳士。”短短半個小時,不可能了解太多,但對方不俗的談吐,良好的教養可見一斑,讓她並不排斥再次見面的可能。只可惜,人家心有所屬。
“對,對,不是阿姨自誇,現在的年輕人,能比得上小念出色的,可不多見,把我那個野馬似的兒子也算上,都比小念差了一截。”
絕對是實話。田然心有戚焉。
“既然你們彼此欣賞,就試著jiāo往看看?小念大你三歲,也不是馬上要結婚,兩個人不必有任何壓力,當多個朋友也好。”
彼此欣賞?端木太太已經問過男方了?“歐陽先生他……”
“什麼歐陽先生,叫他小念,不然,隨阿輒叫他阿念也可行,都年輕人,先生來先生去,反倒給叫老了。”
“姨媽說得對,我叫你阿然,沒關係吧?”從洗手間回來的男士噙一抹溫文笑意,問。
“應該沒有關係。”田然笑靨如花,“我的名字好像不是忌諱。”
“正好,我的名字也不是。”平心而論,今天會面的愉快指數大大出乎了歐陽念的預料。本以為姨媽給他介紹的,若不是一位張口巴黎香榭里舍閉口義大利米蘭時裝周的名牌公主,就是一個將淑女的定義曲解後奉行不悖的木頭娃娃,讓他的耐xing在十分鐘內就會燃燒完畢,再接下來,只靠修養在支撐。而這個田然,很不同,至少半小時的時間裡,他不介意直接告訴她,自己有一個不被家人看好的女朋友,這一次相親的誠意為零。
喬念潔不是外甥肚子裡的蛔蟲,只覺兩個年輕人相談不壞,“你們先談著,我到廚房看看今天是什麼菜,你們兩個都要留下來陪我吃飯。不然我這個被老公兒子拋在家裡的女人,多可憐……”
“有誰敢說端木太太可憐?拉下去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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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對自己所受到的待遇,頗感不公。
明明是自己的家,他回來且留下來與客人共進午餐有什麼不對?但母親大人瞪來的眼光里,仿佛他犯了什麼天條戒規一樣不可饒恕,而且,連飯也不讓吃安生,真是教人心寒。
“阿念,你來相親,你那個親親小女友知道嗎?”
嗵!
很痛。他控訴地望向大義滅親的母親大人。
“小念,不用搭理他,他比你多吃兩年的gān飯,腦子一點也沒多長。”喬念潔一邊為田然搛菜,一邊盡力消彌這個不貼心的兒子可能帶來的影響,“你們吃你們的,當他不存在。”
“親愛的母親大人,允許我向您稟報一件事,您兒子的幼小心靈很脆弱。”
嗵!
“……腳下留qíng,小腿也很脆弱。”
喬念潔被氣笑,“少給我沒有正形!”
田然算開眼了。既酷且帥,顛倒眾生的“雅士之王”,是位孝子沒錯。
“阿念,吃完飯,帶然然到附近的咖啡廳坐坐,周末就該有周末的樣子。”兒子不貼心,她當娘的只能給人家新認識的年輕人另避蹊徑。
歐陽念倒也識趣,“只要阿然願意賞光,當然沒有問題。”
“我如果扮矜持拒絕這個邀請,一定會讓喬阿姨有小小的不喜歡。為了喬阿姨,OK。”
端木輒掀眉:他怎麼不知道她這麼會討乖賣巧?
“小念,然然是個好女孩,你不能欺負她,姨媽可是盯著你呢。”
“媽,您覺不覺得,您這句話叮屬得有點早?”端木輒賠上個很乖的笑臉,“一般來說,這句話多用在對談婚論嫁的男女身上……”唔!為了維護男子氣概,硬把痛呼拗成悶哼,還只敢響在喉里。母親大人的無影腳,二十幾年始終寶刀不老。
“這句話,在你娶阿欣進門的時候,我會對你說。再說了,如果不是覺得你配不上然然,我會捨得把這麼好的女孩子給你小姨做兒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