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忠告收到。”田然粲然而笑,移身與父親擠坐到一張沙發上,抱住父親手臂,“田先生該記得然然的生日要到了吧?”
女兒的親近,讓田先生有點受寵若驚,“不是說好要輛車?我替你選了兩款,目錄會讓小吳拿給你,你看看喜不喜歡。”
“那個不急,不買也沒關係。”反正,她的駕照到手三年,但駕駛技術連她自己也不敢恭維,那一天純粹是想對老天爺示示威而已,可歸類為衝動。
“那……”
“我想搬出去住……”
“什麼?”田依川眉峰緊蹙,截聲反對,“不行!”
“我不是永遠搬出去。是一個朋友,就是何玫,她父母出國講學,可能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她是獨生女,從來沒有一個人住過,而且心臟也有點小問題,我想去給她做伴。”
“只是這樣?”
當然不止這樣。“可是啊爸爸,何玫比我小一歲,她已經有一棟房子了,我今天才知道他家的那棟房子就登記在她的名下,然然很羨慕。”
這張臉,臉型、嘴唇、下頜像極了前妻,眼睛、鼻子則是他的翻版。這個女兒,是他最愛的女人留給他的唯一一樣寶貝了。“爸爸在市中心有一棟公寓,明天讓小吳過到你的名下”
“那我偶爾可以住到那裡去嗎?”
“如果是偶爾,就沒問題。”
“謝謝爸爸。”田然大方地在父親頰上啵了一記,“那爸爸晚安嘍。”
看著女兒如一隻蝴蝶般跳躍的背影,田依川唇上起笑,但唇間泛苦。他竟需要動用財富才有可能得到女兒的親近,他這個父親怎麼就失敗到了這般地步?
“倩姨,晚上好。”書房門口,田然陽光燦爛地向門前人打過招呼,上樓安睡。以田太太的臉色,站了肯定不是一時半刻。今晚的田先生真是多災多難,在受女兒勒索後,又要聽受妻子的抱怨,唔,好同qí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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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幾點開始?”
“八點三十分開始,二十分時就可以入場。”
“今晚的晚宴主人丁璨,他的qíng況你了解多少?”
“丁璨,三十二歲,本省最年輕的國際建築獎項獲得者,他的璀璨設計公司在近兩年內突飛猛進,享譽國內,在國際上也頗有知名度。”田小姐早早就摸熟了這位上司喜歡隨堂考試的習慣,功課做得煞是紮實呢。
“很好。”肖潤面露讚許,“那麼你該明白,只要丁璨在他的作品中採用田氏的建材,田氏會有多大收益吧?”
“所以今晚您的使命非凡?”
“不是我,是我們。”
“我們?”
“晚宴的請帖上寫的是攜伴出席。”
總經理言簡意賅,田然卻明白自己責無旁貸。“我需要換衣服。”
“我們提前兩個小時離開公司,我送你到美容院化妝,服裝也由他們幫忙準備,報公司的帳。”
“這個……”田然轉眸一笑,“我可以讓朋友送衣服過來,恰好她也是位著名的化妝師,為公司節省的錢您可以當成獎勵折現給我,打個八折我不會計較。”
chūn花初綻的甜美笑靨使得肖潤眼瞳微閃,“如果水準能達到公司要求,我不反對。”
“總經理放心。”不管是衣服,還是何玫的化妝術,都只會是國際標準。“我以我的職業生涯作擔保,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肖潤發現秘書小姐的大眼睛在倏然間熠熠生輝,一句話脫口而出,“你不像缺錢的樣子。”
“並不是只有缺錢的人才會喜歡錢。”
“哦?”肖潤身子靠向椅背,俊眸深沉凝視,“你說說看,除了缺錢的人,還會有什麼人喜歡錢?註:撇開葛朗台那樣的守錢奴不算。”
在公事上嚴謹自律的總經理大人,是在和她聊天沒錯吧?“明白錢的重要xing的人。”
“有道理。”肖潤贊同,“只是,如果我的秘書小姐這個時間還不出去打電話叫你的朋友準備的話,這筆錢怕是賺不到了。”
“呀!”田然輕呼著轉身,高跟鞋清脆叩擊在田氏出產的地板磚上,小著步子跑去。
她身後,肖潤瞳底兩簇異彩躥起。
十五
十歲時父母離婚,她隨母親離開田家。十二歲母親去世,她被父親接回田家。接下來,她忙著長大,忙著做很多事,從不曾參與田家的任何對外活動,以致外界都知田家有兩個女兒,卻只熟識一位千金。
想想,這樣沒有什麼不好。
“你以前參加過類似宴會?”肖潤問。
田然搖頭。
是嗎?那麼,他需要對自己的秘書另眼相看吧?當初,甫進職場未久,他首次隨上司踏進了這個僅一個女士手包可以是他兩年年薪的世界時,心臟在某個瞬間如遭重拳捶擊,窒息的感覺貫穿始終。就是在那一刻,他對自己的期許倏然改變。有那樣的心qíng,臉上表qíng必定不會坦然,而田然的表現,太坦然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