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依川似乎很喜歡在女兒面前侃侃而談,“政治聯姻在我們這樣的人家中的確少不了,因為藉由姻親結成的關係,有時比一紙協定要來得牢固。不過,爸爸從來沒有打算拿你們去換取什麼,只是不想讓別人拿你們來換取什麼。我相信會有一部分為人父母者和我的顧慮相同,如果不能確定對方是為財勢還是為了感qíng來接近我的女兒時,就gān脆找一個財力相當的,至少,就算有利用,也是彼此利用,而不只是作為別人的踏階。”
“所以,您是怕您的女兒成為別人的踏階?”
“不是怕,只是不想。”田依川目光炯利,“你喜歡肖潤嗎?”
“有……一點。”論才論貌,他的確稱得上個績優股。但他對工作的要求近乎苛刻,以chuī毛求疵形容之都不為過,是個超難伺候的上司,越是和他近身相處,越會確定,喜歡他,哪怕是一點,也不容易。
“只是一點?”
“好,坦白,不止是一點。”田然明眸溢笑,“我是您的女兒,我有別人奮鬥一輩子也未必獲得的財富,這是事實,也是我的一部分。喜歡我的這部分,無可厚非,只要不僅僅是為了這一部分靠近,我不會過多去計較。”
“如果只為了你這一部分而來呢?”
田然拿食指撓撓下巴,俏皮道:“如果坐在我對面的那個人只為那一部分而來,我相信我不會毫無所覺,除非我已經迷戀這個人迷戀到忘乎所以神魂顛倒的地步。我想,如果真有那麼一個人可以讓您的女兒神魂顛倒,爸爸您比我還要期待吧?”
讓這個女兒迷戀到忘乎所以神魂顛倒嗎?沒錯,真有這樣一個男人的話,他田依川先會給予絕對的崇拜。“好吧,爸爸就把這個問題jiāo給你自己處理。萬一你有一天發現肖潤喜歡你的那一部分勝過喜歡你本身的話,希望你……手下留qíng。”
二十五
“你的qíngqíng呢?”
“她去上海參加一個展會。”
“你告訴過她你找人當你假女朋友的事了?”
“我會告訴她。”
“那就是還沒有說。小心,我不認為她不會介意。”
“qíngqíng見過我媽,她……會理解。”歐陽念目色積霾,語音沉重,“還有,謝謝你在和姨媽的通話中沒有揭穿我,那天話趕到那兒,如果我不把你搬出來,我媽……”
一對在一gān長輩眼中一致看好的金童玉女,並坐在庭院裡樹蔭籠罩的竹椅上,看似親密的喁喁低語,主題里的女主角另有其人。
“歐陽太太能對你的qíngqíng怎樣?她看起來或者不是太好相處,可是也不像不能通融。”半個小時前,田然與短暫駐留的歐陽太太打過一個照面。外貌與喬念潔長得有幾分相似,一套黑色PRADA小立領襯衫裙使其身材略顯纖瘦,氣質稍稍偏冷,隱約間,有弱不禁風的病感,她實在想像不出她何以讓她的兒子們畏懼至斯?
“你從小到大見慣了也見多了我媽這種類型的人,你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歐陽念聲線淡然沒有起伏,“可是,qíngqíng只見過我媽一面,在還不是我女朋友的時候。她說,我媽會讓她有種冷到脊髓的感覺,那時我還大笑了一場,現在才知道一點都不好笑。”
“現在不覺得好笑,是因你也有同感?”
“我大哥為了他的前女友,曾決定拋開一切,並且已經離開了家,做了一家鄉下小學的老師。但是,他回家另娶,卻是被他的前女友跪在地上把頭磕出血哭求的結果。”
歐陽念的臉色凝重,將嘴裡吐出的每個字都壓到低重,“我媽,派車把那個女生的家人接到城裡,帶著他們去參觀……”語音稍頓,“jīng、神、病、院。”
“……”什麼東東?
“我媽對那家人說,他們的家族患有對人攻擊xing極qiáng的jīng神病史,她可以安排他們免費住進那裡面,一年兩年幾年都不成問題。”
田然瞠目結舌。最狗血的劇qíng,不外是以一張支票,還是幾沓現金來砸人的嗎?這位歐陽太太,行事也太讓人驚詫了些。
“她帶他們看的,都是重症區,病人在其內嚎叫碰撞,房間的門上窗上都釘了鐵柵……你認為,那樣的qíng形,我大哥可有別的選擇?”
上帝,這……已經不是恃勢凌人的級別了,這……是她孤陋寡聞,還是少見多怪?
“既然如此……”老實說,她都有點被嚇到,“你還敢喜歡你的可愛小女友?”
歐陽念掛上一個無力無奈的笑,“如果理智可以左右qíng感,我的確不會喜歡qíngqíng。但越是喜歡,越是貪戀,就越放不開手,我把自己陷進一個泥潭裡了。”
為保住所愛,不惜曝露“家醜”,這個男人,實在是用qíng匪淺。田然嘆氣,“我配合你演戲,只能躲得過一時,你必須有更妥善的打算。”
“我知道,我正在努力,也需要時間。”歐陽念褐黑色的雙眸漾滿懇切冀盼,“可以給我時間嗎?”
唉,俊雅貴公子相求,她心軟了。“你要記住,我的時間不能無限給你利用。”
不能無限利用,就代表可以短暫利用。
餐桌上,在喬念潔的注視下,為演足熱戀中的甜蜜,兩個人不時眼神jiāo集,微笑互換,合力營造盡在不言中的曖昧。看得喬念潔眉開眼笑,餐桌上其樂融融,但有人添亂也給添得興致盎然。
午餐用完,移到客廳吃水果,端木輒回來了,且儷影雙雙。嬌羞掛在端木大少臂上的,是今天的相親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