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不是,就算我要玩的是一場新的遊戲,我也可自由選擇玩伴,選擇能玩得起戀愛結婚這個遊戲的玩伴來玩。你,玩得起嗎?”
二十七
進入夏季,就進入了裝飾界的銷售淡季,為刺激業務增長,田氏公司將推出一套大型讓利促銷活動。這個活動方案,本來應該由企劃部牽頭,市場部跟進,但肖潤開過了一次部門會部署後,兩部門負責人遲遲未見動作,且一連幾天難尋蹤影。在向董事長之前報備的方案jiāo審日期來臨前,肖潤留在公司夜班趕工。田然作為秘書,當然陪同。
“總經理,咖啡。”田然將咖啡輕放在辦公桌上,淺聲道。
“謝謝。”
看著在電腦面前凝眉肅顏的男人,思及他在公司的處境,田然油然感佩。市場部的王總是和田先生共打江山的元老,在公司的地位根深蒂固。企劃部的藍經理則是除了父親以外的另一位大董事的公子,對總經理這個位子嚮往已久。明里暗裡,那二位利用各自的能量,給他處處設阻。董事會向肖潤要得一個只是向上提升的數字,而肖潤在創造那些數字時,還要與各類人為因素周旋,好難。
“怎麼了?”肖潤注意到田然的視線停留在自己臉上過久,從一堆數據報表中抬起頭,“我的臉上沾了墨水嗎?”
田然搖首莞爾,“總經理今天既然準備通宵作業,先休息一下吧,把晚餐吃了。”
經她一提,肖潤恍覺飢腸轆轆,“也好。”
田然先在辦公桌鋪了報紙,再端來用微波爐熱過的盒飯,一分為二,與他隔桌對坐。工作一旦忙起來,他們的午餐多是這樣解決,有時邊吃邊談一些工作上的細枝末節,默契十足。
“還有多少可以完成?”
“匯報方案馬上就可以完了,你給做成PPT。還有一份是成本核算,我今天趕出來,你明天上班後就拿給財務部做覆核,督促他們必須在兩個小時之內完成,這樣,在下午向董事長匯報前我才有時間修正補充……很抱歉,你明天不能休息。”
“我有準備。”田然不以為意,只是要麻煩何玫給自己做一次滋養面膜了。
“田然。”
“嗯?”聽他聲音微沉,她抬眉,正迎進他幽深凝視。
“你總是給我意外。”肖潤修長的上身越過U型辦公桌,在田然不明所以的眼光里,一個吻落在在她油呼呼的豐唇上。
這個吻,幾乎不算吻,從開始到結束,頂多三秒的時間,而這三秒,田然用來發呆。直到總經理大人回歸原位,重新拿起筷子就餐時,她才問:“這是……對我任勞任怨加班的獎賞?”
“呃?”肖潤先是失笑,後是大笑,這是他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在這個有二十幾年歷史的公司里,他很清楚董事長何以讓三十五歲的他坐上這個位置,是想借用他的手,對公司當下運轉過程中的一些沉疴雜症,或者化解,或者切除。老闆唱紅臉,他唱白臉,上任之前,老闆即明言相告。自他接過那張聘書起,就意味著對這份高薪顯職所帶來的一切全盤接受,倒也沒有什麼可抱怨的。但他是凡人,在面對那些人為設置的阻難時,有時難免會滋生一份無力感。而這個有趣的田秘書,讓他釋放了笑容同時,也放走了又擾心頭的些許yīn霾,真好。
“我……”笑意稍歇,他問,“怎麼不知道我的吻還可以當成獎賞?”
“那就是總經理太沒有自覺了。”田然指手劃腳,刻意破壞著自己長年養成的用餐儀止,“如果把總經理的吻設置成年終獎勵,我敢說,本公司女xing業務人員的業績絕對會突飛猛進,勇拿銷售狀元大獎!”
“你呢?對你也有效嗎?”頭頂上的日光燈打進肖潤眼裡,爍出碎鑽般的華彩。“如果把我的吻設成了年終獎,你會不會爭取?”
“……哈哈。”田然gān笑。她倏然意識到,在這樣一個孤男寡女的夜晚,就算地點是在辦公室,大談一個男人的吻,似乎也不適宜。
肖潤眸底依然漾笑,煞有介事地,“你可以把你剛才的建議寫成可行xing方案,jiāo給企劃部,看看今年的銷售狀元會不會是你的女xing同胞。”
太對了,在辦公室還是談工作!“說到企劃部,總經理,我只是一個小秘書,對大人物間統觀大局的眼光戰略不懂,請滿足屬下的一個小小好奇心可好?”
“……什麼?”看她把左手食拇兩指間的fèng隙捏到小到再小,他發覺自己又在笑了。
“董事長應該知道藍經理和王總在工作中的一些……習慣吧?他不過問的嗎?”
“不管董事長知不知道,都不會輕易過問,不然他也沒有必要請我做他的總經理。”
“可是,王總與藍經理都是公司的高級行政gān部,您對他們並不能隨意任免。工作中他們隨時添亂,明的還好說,暗的不是防不勝防?”
肖潤淡哂,“任何一個成熟的公司,對高級行政gān部的任免,莫說我這個總經理,就算是董事長,也不可能是隨意的。至於那些矛盾,有人的地方自然就存在矛盾,不管是明的暗的,我做了總經理,就要有面對和應付的準備,如果我只能創造業績數字的增長,只能算是個稱職的業務經理,而非總經理。”
“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不是一個企業的最終目的嗎?王總和藍經理對您的不配合,不會影響公司嗎?董事長既然請了總經理主持大局,不該堅定支持總經理的嗎?”好奇寶寶出籠,原諒她,無知者無罪。
“一個企業就像一個濃縮的小社會,董事長作為這個小社會的最高負責人,他考慮得是全盤利益,不是一個人,不是一件事,而是整個公司的發展,幾千員工的生計,以及對大社會的責任。董事長對我的信任,來源於我對各種事件的處理能力。如果我不能處理那些問題,只能說我不足以負擔大局,引咎辭職就是早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