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璽濃重的眉眼間多了幾分憂慮,雖知太女治軍之大能,但現在國際形勢複雜,戰場詭譎多變。
若要讓太女出任陸國,沙場上人心叵測、刀劍無眼,定是非常危險的。
宗政璽嘆息:「你的話雖說得都對,但身為一國之儲君,自身的安危卻更為重要,若你在戰場上出了什麼意外,會直接影響芸神國未來的氣數與國運。」
他其餘的七個孩子,哪有一個能撐得起下一任皇帝的冠冕,領著芸神國走向更強大。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承蒙父皇信任,我及笄即為皇儲,更應該向難而行,增長才幹,為國效勞。」
長芸一雙眼眸灼熱而堅定。
「若我能凱旋歸來,定然是最好不過,若我遭遇不測,請父皇另擇皇儲。」
長芸說罷,俯身跪拜,以頭叩地。
太女自幼冰雪機靈,自她八歲從軍營回到皇宮生活,從不願意對他行雙膝的跪拜禮,而今日為了出征之事,不僅跪拜,還以頭叩地了。
宗政璽心軟,向前一步想扶她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拉不動。
似乎他不答應,她就不會起來。
宗政璽黑線,一時的疼惜都當拿去餵狗了。
門外珠簾微動,玉石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薛貴妃走進來了,她端著藥湯,想是給宗政璽服用的。
她看到長跪不起的長芸,嗔怪道:「你在這做什麼,莫要打擾到你父皇休息了,快些回去。」
宗政璽笑對她說:「是你的好女兒,一身本領無處可使,這京城不夠她施展,竟要像大鵬摶扶搖去那遠東。」
薛靈毓有些驚訝,她放下藥碗,看向女兒:「你當真想好了?」
「當真。」長芸說。
「事關重大,這事急不得,你先起來吧,給你父皇考慮的時間。」薛靈毓道。
長芸將目光轉向宗政璽,宗政璽點頭,說:「你母妃說得對,快起來罷。」
該說的都說了,天色已晚,父皇尚未痊癒,應早做休息。長芸這般想著,便站起身子,不欲繼續打擾。
「事出突然,父皇莫生氣,請父皇權衡利弊後再做決定,女兒先告辭了。」長芸又朝宗政璽深深作了一禮。
宗政璽輕輕擺了擺手,長芸便退下了。
長芸走後,宗政璽把事情簡明扼要地告訴了薛靈毓。
薛靈毓瞭然,一雙玉手覆上他寬展的肩膀替他按摩,溫聲說道:「陛下讓太女去磨礪一遭也是好的,或許她早晚都會上戰場。」
「你可知,朕將要派出的軍隊不僅要保護雲國,而且要去強攻陸國。陸國國君是個精神失常的瘋子,若太女隨軍出征,就會與他對上。」宗政璽眉宇凝重,他的思考會更加深入。
「陛下這是愛女心切,若是陸國難以對付,無論太女去不去,這困難的事兒也要由驃騎將軍與其餘將士頂著。陛下不擔心他們,卻只擔心太女。」薛靈毓緩緩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