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芸問:「他們這是在?」
「他們跳的這支軍舞,是為死去的兄弟禱告,祭奠其亡靈。」霍傾說。
長芸輕嘆了聲氣,轉眼看見了篝火旁,皮膚黝黑,年輕稚嫩的鐵寧。
他坐在石頭上,雙手握著饅頭卻不吃,只怔然盯著鏗鏘有力地跳著軍舞的將士們看,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神情有幾分茫然與悲傷。
在這次戰爭中,鐵寧被敵人劃了一刀,失去了一隻眼睛,長芸知道,他再也不能在部隊裡射箭了……
對此,長芸沉聲道:「這孩子今年多大了,這麼年輕就要上戰場。」若是放在現代,他還是個未成年吧。
「騎東營的弓箭手從六歲便開始接受訓練了,這次的隊伍缺少拉弓箭的,所以不論年齡大小都要出征。」霍傾回答。
芸律規定,士兵在征戰期間受的傷由軍隊隊醫免費治療,再依受傷程度的大小,由軍隊的財政部發予撫恤金。
但是像鐵寧這般,一隻眼睛失明的情況,是不能再從軍的。
一個人的命運又何嘗不是一群人的命運。
出戰前,十一萬芸神國兵,九萬雲國兵,到現在,一共不到七萬了。
此次攻城,遍地屍骸,死傷無數,抬首望著那祭奠逝者的戰舞,長芸亦會感到無限的悲戚。
…
長恆宮外,宮人沉默著低頭走過,只道是多了幾分死氣沉沉,卻也看不出有其他端倪。
封住寢殿宮門的橫鐵被侍衛取下,大皇子宗政宇帶著他的舅父踏過門檻,闊步走了進來。
「父皇。」宗政宇見那床邊被鐵鏈束縛著雙手雙腳的人,喊得倒也順口。
璽芸帝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復又淡淡轉開目光,好似這半月被囚禁而受強制性壓迫的人並不是他。
「父皇,今天是給你考慮的最後一天。你要是答應傳位於兒臣,兒臣一定奉你為太上皇,讓你安享晚年。你要是不願意……後果將不堪設想。」宗政宇說道,嘴角還噙著微笑。
璽芸帝冷笑聽罷,撇過頭去,一聲不吭。
仿佛一個眼神都吝嗇於給他。
這回宗政宇笑不出來了。他忍不住走前一步,把璽芸帝的臉強行掰回來。
「封我為皇有哪裡不好的?!你覺得,兒臣給你丟臉了嗎?!四皇女的身上又有哪點好的,值得你從小偏心!」這些日子裡,這些話一直在他的腦海盤旋,現在他終於可以說出來了。
從前他做了許多許多可嘉的事,父皇都只是平淡無奇的表示認可。相反,一旦是與宗政長芸有關的事,父皇就會給予無限的支持與照顧。多年前,在選皇儲的時候,父皇怕是看都沒看他一眼吧。無論他做出怎樣的努力,那個他日思夜想、無比渴望的皇儲之位都會因為父皇的偏心而永遠得不到。
宗政宇生氣得額間青筋暴起,眼睛都瞪出了血絲來,在此對比下,璽芸帝卻顯得異常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