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楚穆此舉被人發現,按季琛的作風,這禮部侍郎的府邸就要成為大火蔓燒三天三夜下的焦土廢墟了。
「與反叛之人對抗乃老臣的本分,殿下不必過多嘉獎。」楚穆笑著言道。
「楚侍郎無需自謙。」長芸彎唇,拍拍他肩膀,再次對其表示讚許後,便帶著薛靈毓回宮。
…
丑時已到,長芸才從宮內一切繁雜的事務中抽出身來。
楚丹蕭月站在長芸身側,為她挑著長燈。
從長恆正殿到東宮的路徑曲曲繞繞,頗多麻煩。
長芸走在這樣的路上就不自主地會想到明天還要處理的一堆政務。
她蹙眉捏了捏鼻樑,儘量把這種煩躁的感覺壓下去:「楚丹,明天命工部把這路開空闊些。」
「好。」
長芸略感疲憊走向東宮的方向。
遠遠的就看見了衛瀾姬早在宮門前等候。
他柔順的長髮披散,半邊於胸前,半邊於身後。只因宮中正值服喪期,亦將往日熱烈的紅袍換上了清冷的素白緞裳,他挑燈撐傘仿佛一直在等她。
這許久沒見的日子裡發生了諸多大事,此時的長芸已身疲力竭,亦無心多說些什麼,只與他擦肩而過,想儘早回寢室休息。
衛瀾姬收起失落,卻也理解,他輕輕跟著,默默替她撐傘,遮住了細雪。
衛瀾姬亦心疼她在戰場上勞心勞力半年有餘,還需要徹夜趕來面對宮中的變故。就像是今日,她也要熬到這麼晚才能稍作休息。
所以這次衛瀾姬一點都不折騰了,長芸進殿,殿內開了暖氣,他就幫她寬衣。
長芸脫了鞋襪就赤腳踩在黑曜石地板上,他就示意侍從把長芸的鞋子放好位置。
長芸無心洗澡,躺床上就想睡覺,他就說想幫她簡單擦拭一下身子,怕她身子粘了汗,夜裡睡覺不舒服。
長芸不作回應,衛瀾姬便跪在她榻邊以適宜且輕柔的手法替她按摩手臂,讓她的手放鬆緊繃的神經線,如此,才能緩解第二天手部的酸軟。
按理說長芸會在身子慢慢放鬆後安穩入睡,但她卻閉了閉眼後又睜開,眸子清亮地看著他。
衛瀾姬只穿了件打底的白色中衣,眉眼間多了分柔和,關心的問:「殿下是睡不著嗎?」
「瀾姬,我以前只覺得你是個性烈、潑辣、不安分的,半年未見你怎變得如此乖順?」長芸總覺得哪裡感到奇怪。
衛瀾姬沒想到她會這樣問,愣了愣神,道:「許是瀾姬換下了紅衣?殿下是不喜歡瀾姬這般模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