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陌玉。」
蘇玉堇好不容易捂熱的心頓時涼了半截,身上裂開的傷口都似乎浸了鹽水,疼得厲害。
他想說他不是別人,他是蘇玉堇。但話到嘴邊,卻被她再次推倒在冰冷的地面,承受著她所帶來的曖昧與痛苦。
這亦是他第一次,嘗到妒忌的味道。
…
天還未亮,蘇玉堇便穿好衣服,將一身的傷埋藏在嚴實的宮服之下。走至殿外,吩咐守在殿外的宮人照顧好長芸便離開了。
他的思緒很亂,像是一具行屍走肉般走著,無論是身上還是心中,密密麻麻的都是疼痛。
一個人在宮中遊蕩,腳步卻像不聽使喚,停在了一處竹閣面前。
黃牆綠瓦的閣宇旁,環繞著郁蔥的小片竹林,樸素又清新。
蘇玉堇自嘲地揚了揚嘴角,朝竹苑走去。
一位宮裡的老人在小路上打掃地面。
蘇玉堇輕問:「這裡可是承安宮?」
老人點點頭,說「正是」。
承安宮是皇宮中南宮陌玉曾住的地方。
樓宇離東宮不近亦不遠,宮中侍人從不曾提及,只怕殿下怪罪,衛瀾姬卻告訴了他這個地方。
蘇玉堇走進竹閣,淡淡清香撲鼻而來。室內的布置充滿禪意,一旁的竹製茶几上擺放著精美的茶具,茶具無一絲灰塵。
此地多年無人居住被整理得井井有條、纖塵不染,於是蘇玉堇說:「殿下何時來過?」
「殿下數日前來過。除非殿下外出有事,不然每月至少會來一次,隕歷之變,季軍砸毀了屋裡的很多東西,殿下竟默然無聲,依著記憶,把屋內所有被毀的東西都制好、擺放原位了。」老人自言自語道。
蘇玉堇抿緊嘴唇,一路走去。
內室的桌案上擺著已下半數的棋局,對局智慧巧妙,黑白兩子犬牙交錯,黑子白子各有妙招,互相糾纏,難分勝負。
他從書房桌上捻了本書,都能看到,書本裡面有殿下和南宮陌玉在正文側白處共同做的註解。
他走進藏物間,滿目都是長芸畫的畫像。這是蘇玉堇第一次看清南宮陌玉的臉。
長芸一筆一划,細緻描繪著那個人的身姿體態、一笑一瞥。畫中男子,身穿青衫,秀眉如柳,鳳眼明星,氣質逸雅。
有蘇玉堇的影子卻又不完全似他。
蘇玉堇艱難地走出宮外,風霜落在他肩頭,留下一片斑駁。
殿下是否還在等那個人回來?
他又是否,該放手離開……
這裡的一切仿佛都容不下他,他愛的人亦未曾,真正喜歡過他……
蘇玉堇深深低下了頭,纖長的睫毛淡淡覆下,形成一層靜謐的陰影,將清澈的眼眸籠罩在一片晦暗難明當中。
第68章 手心手背
幾日過後,傳來了芸雲兩軍攻下陸國皇城,陸王自戕,陸國正式投降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