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芸霍傾等人聽罷,亦舉起酒杯,和蘇鋮一同,將酒飲盡。
蘇鋮的臉上浮現著兩團紅雲,明顯是喝多了,彼時的他興致高漲,暢聲道:「有美酒怎能少了歌舞?來人!將舞姬請來。」
樂聲響起,舞姬緩緩登場。
她們穿著絢麗的彩衣隨著音樂的節拍,赤腳在木板上輕快地舞蹈。
一個旋身,二十四折下褶裙一同展開,綻開的彩色裙子與纖蔥的細白手臂相呼應,如同一隻只翻飛的蝴蝶,跳躍在場內所有人的心頭上。
領頭的舞姬舞過蘇鋮那邊,又繞了半個圈來到長芸的桌前。
只見她腰肢擺動,舞動著輕盈的長袖,讓人不禁想起飛舞的燕子、翱翔的鳳凰。
忽然,兩隻毒箭從舞姬的袖口中彈出,直直射向長芸的胸口,原來是領頭舞姬的手腕處扣著一個小型而精悍的弓弩!
蘇玉堇早有猜想,故比所有人都反應得快些,在箭發之時,他來不及驚訝,大腦中只有一個訊息,便毫不猶豫地向長芸撲去。
毒箭刺入蘇玉堇的脊背,狠狠穿透了他的肉身,毒液滲入血骨,瞬間抽走了他的所有力量。
而彼時,未能及時反應過來的芸神國兵都被身旁的雲國士兵突襲,捅穿了胸膛。
這些芸兵到死也不敢相信,上一秒還和他們談論著戰中驚險、勝利喜悅的雲國兵,下一秒就如同一群惡狼,伸出尖尖的利爪,刺入他們的心臟。
「雲國叛變!!將他們拿下!!!」霍傾見此,大聲吼道。
芸神國軍聽罷,立即將刀槍指向數月同行、同飲同宿的雲國士兵。
兩軍再度陷入混戰。
不知何時,蘇鋮已在雲國侍衛的層層保護下退離慶功廳,只在臨走前深深看了受傷的蘇玉堇一眼。
而霍傾正在擠開擁擠而混亂的人群,漸漸朝蘇玉遙的方向打去。
眾舞姬被楚丹帶人包圍,放暗箭的那位被蕭月二話不說地剜下了兩隻眼珠,精美絕倫的頭飾搖落一地,華麗絢爛的彩衣染上斑斑血跡,舞女姬悽厲瘮人的叫聲響徹整隻大船。
蘇玉堇靠在長芸身前,無力地滑落。
長芸快速伸手,攬過他肩頭,讓他穩穩躺靠在自己的臂彎。
中毒箭後,蘇玉堇呼吸薄弱,強撐著一絲意識,努力看著長芸。
一向冷酷的長芸面上亦多了幾分動容,緊緊回看著他。
他不禁感慨:原來她也會對他如此擔心啊。
蘇玉堇覺得自己的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流失,故伸手握住她手臂,將壓抑了很久的心情在此刻放任,他輕輕昂頭,將那一句話再次問起:「殿下,我是誰?」
長芸眼底閃過一絲慌張,連忙答:「蘇玉堇……」
蘇玉堇聽見,終是笑了,輕聲說了句:「真好。」
真好,不再是南宮陌玉,而是蘇玉堇……
是那個情不知從何起、無可救藥喜歡你,卻身縛命運枷鎖、給你惹了一身麻煩的蘇玉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