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泠,你怎麼不走了,好冷啊。」一個粉衣女子緊緊握著手爐,朝停下腳步的微生泠跺了跺腳。
微生泠回過神來,連忙道:「蘿衣,你先送小姐回去。」
說罷,竟蹲下身子,伸手想探這地上渾身是血之人的脈搏。
誰知道剛一觸碰他手腕,那人便渾身震了一下,驀地睜開一雙充滿防備和警惕的眼睛來。
微生泠心下一松,覺得幸好,這男孩還活著。
粉衣女子卻被嚇了一跳,怯怯道: 「不過是一個快被凍死的叫花子,阿泠你別管了。」
微生泠一邊回頭和女子說:「放心,沒事的。」一邊對雪地里受傷的男孩微微笑,道:「我帶你去醫館,好不好?如果你還想活著。」
要是他死了,他哥在這個世上就沒有親人了……
衛凌橫這般想著,輕輕點了點頭。
實話說,他也不知道這位白衣女子救他有什麼目的,但他知道,自己若是一直待在這兒受凍,便活不過這一夜。
令他感到驚訝的是,這個叫阿泠的女子,看似身體柔弱,背起他來竟毫不費勁。
他哪裡知道微生泠還沒到京城之前,為治妹妹的病,上山砍柴、尋草藥,下山生火、耕耘,事情做得多,力氣也少不到哪去。
衛凌橫靠在她的背上,低聲問:「你為什麼救我?」他想知道她的目的。
微生泠輕搖頭,柔聲道:「孩子,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我有一個妹妹,她要是還活著,應該與你差不多大。
你還小,要珍惜自己的性命,若是你出事了,你的家人會難過很久很久的。」
衛凌橫眼中閃過幾分憂傷與羞愧,遲緩的「嗯」了一聲,算作應答。
微生泠背著他,在厚厚的積雪上一步步踩下腳印,過了好一會才把人背到附近的醫館。
「咔」的一聲。
醫師給衛凌橫接上了脫臼的骨頭後,說雖然傷重了些,但幸好都是皮外傷,等日後恢復了仍能練武,給了微生泠幾瓶藥便打著哈欠回去補覺了。
衛凌橫的手沒有力氣,微生泠只好自己給他上藥。
她輕輕褪去他的上衣,將藥膏倒在手裡,用手塗抹男孩胸前的傷口處。
衛凌橫耳朵燒紅,身子不禁顫抖。
微生泠手一頓,有些擔心:「很疼嗎?那我再輕點。」
可能是她的聲音太過溫和,不摻雜一絲雜質,衛凌橫才敢低頭正眼看她。
微生泠盯著他的傷口,小心翼翼塗抹著。一雙秀眉下,清婉的眸瞳微微睜大,目光緊張,好像受傷的人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衛凌橫眼睛有點發酸,忍不住心想: 真傻,為什麼要救他……太善良的人,很容易受到傷害吧。
那一夜,他未能問下她的名字,以至於每個想起此事的日夜,都感到一陣的悵然若失。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何而感傷,只是每當想起她的臉龐,心頭都會泛起一片酸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