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緻的盒子中,靜靜地躺著一支用金片和銀絲精心而制所成的山茶花。製作工藝精湛,通體細膩輕薄,每一片金色葉子、銀色花瓣,都經過了無數次的打磨和雕琢,才呈現出如今這般奪目的光彩。
「還記得那日滄平郡守府上,你將一支素白淡雅的白茶花別在耳邊,樣子甚是好看。我便想做出一朵永不凋謝的送給你。
其實這禮物已準備多日了,但近來事情繁多,我過於忙碌,竟把它忘了許久。
當初我隨軍出征,你贈我一曲《將軍令》,盼我凱旋而歸。現在我將要趕往奇國,便把這支用金銀所制的山茶花送你,當作暫行的道別禮罷。」
長芸一邊說,一邊看著衛瀾姬從震驚到歡欣再到對禮物愛不釋手的模樣,眼中的笑加深了些。
衛瀾姬小心地捧起銀金花,越看越喜歡,這支手工製作的山茶花,片片花瓣綻開,各有姿態又整齊規整。
他臉頰薄紅:「沒想到殿下還記得那日我的裝束……殿下做這物件,可是花了許多時間?」
「多長時間我已不記得了,只是處理完公務後,有空了就做些打磨。」長芸道。
衛瀾姬吸吸鼻子,一下子撲到長芸的懷裡,說:「殿下待臣妾這麼好,臣妾更捨不得你走了。」
「又不是不回來了…」長芸拍拍他後背,無奈道。
「殿下,這花你為我戴上吧。」衛瀾姬這般說。
長芸的黑眸掠過暖光,她將披於衛瀾姬身前的一側長發勺至其耳後,把山茶花重新戴在他的耳邊。
衛瀾姬抬眼注視著她,巧笑嫣然地問:「殿下,好看嗎?可與四年前有什麼不同?」
他的聲音依舊清婉動聽。
一頭柔順亮澤的青絲半縷在身前,半縷在身後。而長發於身後的一側,耳邊戴著一朵盛開得爛漫的金銀色山茶花,襯得他一雙明媚的含笑眼如花似月,上揚的唇角勝比花嬌,光澤艷麗、色澤動人。
她漸漸看出來了,與四年前相比,他的臉頰豐盈了些,卻恰到好處。他眼中的笑更真切了,不再似從前,飄渺如孤影。
眼前的他,卻更為真實。
時間如杯盞,觥籌交錯,四年前的郡守府內與現在的禪清閣中,兩個時間點相互交錯。他對長芸,亦不再是卑微求救,而是以誠相待,不再是被迫使然,而是傾心以動。
長芸深深地看著他的臉,在衛瀾姬期待的目光下,緩緩低聲說道:「好看,比四年前要漂亮許多。一切都更舒心自然了。」
長芸不知道的是,若說四年前,衛瀾姬的野心是擺脫困境,得到尊嚴,再者是富貴榮華,將欺他辱他之人踩於腳下。
而如今,衛瀾姬的野心全然是她—— 她的溫柔、她的在意、她的霸道、她的占有。
長芸將他擁入懷中,親吻他頭頂的秀髮。
她心想: 瀾姬,若哪一日你厭倦了這宮中生活,想要遠走他鄉,我是否會再次因一個人的離開,而感到久久不能釋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