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公公低下頭,恭敬道:「太女在太陽底下昏倒,洛公子帶她回東宮了。」
上半句璽芸帝還聽得憂心忡忡,下半句倒讓他臉色有所緩和。
「就這件事,若洛晟哪時想回國,朕便允了。」璽芸帝展臂指了指方才太女一直跪的位置,朗聲道。
「陛下英明。」陸公公半垂眼皮,掩下眼裡閃過的精光。
眼看著南宮陌玉將要倒台,陛下竟留意起太女身邊這姓洛的質子來了。
回去後要命令手底下人把洛晟府中該有的用度都還回去才行。若洛晟得到機會在御前告狀,這他下屬所犯的錯還不會架到他的身上?
「你,」璽芸帝道。
陸公公連忙反應過來,尊敬地頷首。
「去把南宮陌玉秘密的帶過來。」璽芸帝說。他的聲音厚實,不怒自威。
雖然不知陛下密宣南宮陌玉進殿的原因,但陸公公不敢有異議,連忙去做了。
…
今日的溫差巨大,氣象詭異。正午還高溫灼人的天氣,兩個時辰後竟變了個天。
天空有一團濃重的烏雲如龍似虎,盤踞在天空之上,久不能散。
南宮陌玉在陸公公的帶領下從封鎖的南宮府中出來,偌大的府邸被關押的被判刑的人已占數一半,如今的南宮府再不似從前那般風光繁榮了。
「朝中權貴」「世代書香門第」「與太女有婚約的嫡三子」,過往的一切榮光與尊容都隨著南宮塵的事情敗露,一夕之間化作塵埃,被狠狠碾進泥土裡了。
「走吧,南宮公子。」陸公公冷聲道。
與其說是接南宮陌玉進宮,不如說是強制性的將他押送。
南宮陌玉被搜走了身上的所有物件,最終被推進一個漆黑的馬車車廂里,這裡沒有窗亦沒有燭燈。
陸公公原以為這南宮公子從小便是金枝玉葉,養尊處優慣了,突然被這般對待,定是會感到氣惱,有所脾性的。
但不曾想這人卻是出人意料的平靜。平靜的,一路上沒有多餘的動作與聲音,平靜得,連一雙漂亮的鳳眼都沉如死海。
陸公公眉頭微鎖,抬起手來,車前侍衛便駕著馬車從皇宮的後道暗門駛入長恆宮內。
在陸公公的帶領下,南宮陌玉略感恍惚地走進御書房,遠遠的,朝座上的九五之尊下跪,叩首,聲音清晰道:「南宮陌玉拜見陛下。」
禮數之周全,舉止之端正,確是京中男子人人想要效仿之的楷模。
「起身吧。」璽芸帝將目光淡淡收起。
「謝陛下。」南宮陌玉垂眸。
璽芸帝指了指對面的座位,道:「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