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謝天璧每次回白鹿山,總會在山下清泉先洗淨雙手,似洗去風塵和血腥,再行上山回家。
蘇小缺停住腳步,低聲道:“對不住。”
謝天璧搖頭笑道:“我怎麼會當真怪你?只是想給你個教訓,讓你長個記xing,你遲早也會下山,還這麼頑劣,總是不好。”
蘇小缺只聽進去那句“怎麼會當真怪你”,當即喜道:“你不生氣就好。”
到第二日一早唐一野方才醒來,醒來就看見蘇小缺坐在窗戶前的桌上啃包子。
唐一野想了想,怒道:“你給我下藥!”
蘇小缺藏在背後的手轉出,托著一碗粥,笑嘻嘻的說道:“好啦,你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天璧也昏睡了一夜,今晚還要趕回赤尊峰,還不是屁都沒有放一個。”
正說著,謝天璧過來邀唐一野練刀,與蘇小缺對視一眼,兩人都極有默契的忘了昨夜之事。
只不過謝天璧是因為知道他心系厲四海,而蘇小缺卻是打心眼裡覺得這事qíng挺丟人,沒什麼可記住的。
一個月後,謝天璧匆匆回山,道:“聶叔叔,讓一野和小缺陪我下趟山。”
聶十三見他一臉風霜,眼帶血絲,問道:“什麼事?”
謝天璧簡單道:“過來的路上得知鷹堂死了幾個下屬,都是渾身赤luǒjīng盡人亡,密報說是七星湖流霜這個妖婦下的手。她現在人在六百里外何家村附近的樹林裡。”
“明日七星湖宮主沈墨鉤便會親自來接她回宮,事不宜遲,我來不及回赤尊峰布置,今晚要連夜趕去殺了這個妖婦。”
聶十三淡淡道:“赤尊峰與七星湖已有爭端?”
謝天璧靜了靜,答道:“是。”
解釋道:“梭河水盟本是七星湖所控,這些年已歸屬赤尊峰,流霜潛入想盜取水盟名錄帳簿,色誘教中長老……”
聶十三打斷道:“江湖紛爭我不想管,只是流霜奪人jīng元,難道是練了廿八星經的功夫?”
謝天璧道:“是。所以我想讓一野和小缺助我,必殺妖婦,否則只怕後患無窮。”
廿八星經。此秘術上應天象,以二十八星宿為名。包羅萬象,博大jīng深,現如今只留下蒼龍七宿中的心宿及朱雀七宿中的鬼宿,所載皆為內力修行的法門,卻是邪惡詭異的路子。
心宿三星,相為月狐,狐者yīn陽難定變幻無形,更兼狡詐yīn狠xing其xing至yín,鬼宿四星,星光皆暗,中有一星團,晦夜可見,謂之積屍,又名天屍,如雲非雲,如星非星,見氣而已。
這門功夫以yīn陽採補為要旨,含肅殺枯落之象,喜yín濫殺,雖是奧妙玄微,卻也聲名láng藉,江湖人談之色變。
當今七星湖的宮主沈墨鉤jīng通此術,一身邪功,高深莫測,據傳已有與聶十三一拼的實力。
流霜是沈墨鉤的寵妾,想必已得其親授廿八星經。
聶十三見蘇小缺一臉躍躍yù試,卻問唐一野道:“你願不願襄助天璧?”
唐一野點頭:“這門功夫太邪氣,我幫天璧。”
蘇小缺歡呼一聲,謝天璧星眸微挑,微微笑了。
第九章
三人縱馬飛馳一夜,天明時抵達何家村外的樹林。
林木蔥蘢,掩映著小小一間木屋,竟有炊煙裊裊升起。
謝天璧低聲道:“小缺你輕功好,留在林外看著,若妖婦逃走,你便堵上她。”
他口吻雖淡,舉止已有一派宗主的風範,蘇小缺答應著,飛身直奔林邊。
謝天璧與唐一野不願偷襲,放重了腳步走近木屋。
只聽一個柔到極處媚到極處的女聲笑道:“你來啦?我可等你好久……”說著門打開,走出一個黑衣女子來。
她的聲音入耳就像彎彎曲曲的絲線,把人的心也纏繞得婉轉千回,又似帶著鉤子,把人的三魂七魄都勾在舌尖,一下就被消了壯志,磨了傲骨,褪了殺氣,只剩胭脂相留,chūn閨艷夢。
唐一野聽其聲已是面紅耳赤,再一見真人,更是驚嘆,世間竟有如此絕色!
這女子通身只用黑白二色妝扮,長發用一枚銀環束起,黑衣的裁剪分外貼身,從脖頸到腳踝,裹得嚴嚴實實,卻透著十分的曲線玲瓏,走動時隨腰扭胯,風擺荷葉般神秘的韻律看得人血脈賁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