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缺與他談了良久,鬱結頓解,當下懶洋洋的笑道:“無影腿,哼哼,到時廢掉這烏guī王八蛋一條腿,看他怎麼起飛腳踢人。”
此時月上中天夜色深沉,峰下遙遙傳來荊楚的聲音:“小缺……”
謝天璧微笑道:“丐幫的人尋你來了,你這就去吧。”
蘇小缺答應了,起身yù行,卻見謝天璧仍然端坐不動,心中有些牽掛不舍,道:“你一個人也要小心……”
想了想,直言道:“赤尊峰勢力都在北方,你千萬別以為正大光明的來參加武林大會,正道人士便不會殺你。他們跟唐一野那笨蛋可不一樣。”
謝天璧一震,白鹿山七年共處的習慣便是極少談論門派正邪,以免互相難堪,此時卻聽到蘇小缺直陳利害,心中感動喜悅,道:“我知道。”
見他慢慢下山,身影隱沒在夜色中,笑著嘆了一口氣,抬起手,將無名指輕輕壓到唇上,低聲道:“你到底是懵懂無知不分正邪呢,還是對我格外關心另眼相待?”
三日後辰時,chūn色塢,武林大會。
十六把椅子繞著圓形石台的邊緣放好,圓台中間突起一塊大石,又放置著四張木椅,上面已坐了四位宗師高人。
丐幫時為天下第一幫,占據東側最靠近石台處,幾十名乞丐橫七豎八的有站有坐,四散著或前或後或左或右,看似亂七八糟,其實皆是按職務輩分各有序別。
坐在最前面打著呵欠的少年乞丐正是少幫主蘇小缺,身後兩個八袋長老一是傳功一是執法,都站著跟各門派掌門見禮寒暄。
靠近石台另有少林、武當、峨眉、靈鷲、四大世家、七大劍派等勢力qiáng大的門派,其餘各派及一些江湖散人都在外圈。
白鹿山地位超卓,未派弟子門人前來參加,卻由孟自在親臨懷龍山,給足了武林面子。
此刻孟自在高坐圓台中間,與少林七qíng方丈、武當長微道長、唐家掌門唐清宇,共同裁決判定比武結果。
別人也就罷了,唐清宇今日最是高興。
武林大會原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拳腳兵器都盡可施展,暗器毒藥卻不允參加比試,故唐家歷代掌門次次端坐高台,卻只能看別家門派各展武技,心裡往往用漫天花雨七星迴旋等暗器手法殺了比武眾人千百次,臉上卻只能一派祥和端嚴肅穆。
今時不同往日,唐家出了個用刀的唐一野,唐清宇老爺子熱淚盈眶大手一揮,浩浩dàngdàng領了三十餘人出蜀中奔赴懷龍山。
見唐清宇繃不住的喜色溢於言表,孟自在何等人物,當即笑道:“唐兄有子如此,真是羨煞旁人啊!”
一句話端端正正的撓在癢處,唐清宇眉舒目展,笑道:“全仗白鹿山苦心教導,兄弟這裡謝過孟兄,順帶替我問候聶山主。”
唐一野隔著司馬世家看到丐幫眾人,忙走過來與蘇小缺招呼,蘇小缺卻懶懶的賴在地上,只顧盯著高台上的唐清宇看,只見他人至中年,卻仍是英俊不凡,更有種養尊處優的雍容氣度,再憶起母親平日憔悴支離,死時素衣白髮,只覺得心頭酸楚憤恨,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不偏不倚,剛巧啐在了唐一野的鞋上。
唐一野見叫他不應,便蹲下身子,道:“怎麼不理我?”
蘇小缺上下打量他,只見唐一野身穿墨藍色繭綢袍子,足蹬小牛皮黑色短靴,端的是chūn風得意神采飛揚。只那口唾沫在靴面上顯得格外刺眼,當下陪著笑,道:“可對不住了,叫花兒弄髒了大爺的鞋,真是該死。”
說著抱住唐一野的腿,便要用衣袖幫他擦淨鞋面。
唐一野忙攥住蘇小缺的手腕,急道:“你這般自輕自賤做什麼?我是你師兄,是你唐大哥啊。”
蘇小缺笑道:“我是乞丐,你是有錢人家的少爺,這懷龍山不比白鹿山,再以兄弟相稱,豈不是叫別人笑話你?再說我弄髒了你的鞋,理該賠不是……這怎麼叫做自輕自賤了?”
唐一野正色道:“我說不過你,但我心裡一直把你當親兄弟看。”
蘇小缺見他神色誠摯,心中略感暖意,滿腔悲憤倒也消了些許,笑了笑,半晌說道:“你爹爹坐在上面,真是又威風又好看。”
第十四章
一時孟自在起身團團行了個四方揖,道:“既是七qíng大師抬愛,便由在下與各位英雄分說今日比武的規矩。”
他態度謙和,一說話卻是聲震山谷,更兼聲音凝聚不散,偌大一個chūn色塢,幾千餘人,個個聽得真切清楚。
孟自在指向那十六張椅子,道:“想成為今日十六位勝者之一的,請坐到椅子上。入坐之後,其餘人可向就座的挑戰,敗者告退,勝者就位,直到無人出來挑戰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