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判深長地嘆出一口氣。
遲寄的皮膚上的確有不正常的熱度,咳嗽也不像假的,或許他真的生病了,他還等著贖罪,所以不能先死掉,絕不是心軟。
為了防止他趁外出逃跑,游判聯繫了家庭醫生,那醫生平時給他父母看診,這還是頭一回被他叫了來,甚以為重,匆匆忙忙就趕了過來。
「小游先生,您哪裡不舒服?」
醫生風塵僕僕地出現,頭髮和領口都有些亂。
「不是我。」游判將遲寄的情況講述一遍,醫生的臉色並未好轉。
「人在哪?」
「這間房。」游判帶路,「沒上鎖,敲門進去就好。」
醫生進了屋,他卻不跟上,就站在門口遠遠看著,一臉事不關己。
遲寄已經躺上了床,側身裹在被子裡,游判就見醫生剛撥開被子看了看,就臉色一變地喊道:「糟了!」
一句話讓游判繃不住沉著,三步並做兩步沖了過來:「怎麼了?!」
「他發燒了。」醫生一邊說話,手頭一邊快速地給遲寄注射藥物,「健康人發燒沒大事,但你說他頸動脈受過傷,要是動脈炎症就糟糕了。我先給他打針降溫,然後抽血送到醫院驗一下,如果真是動脈炎,必須立刻往醫院送。」
游判這才看清遲寄的狀態。因為高熱,他臉上浮著不正常的紅暈,冷汗打濕了鬢邊的頭髮,人已經半昏迷了,機械地喘息,呼吸很重。
他著急地問:「怎麼看著這麼嚴重?」
「體質不好。」醫生已經打完針劑,看了游判一眼,「而且,他估計是從昨天就燒起來的,治療晚了就拖嚴重了。」
昨天......
是在那之後嗎?
游判突然想起來,除夕夜的時候他那麼溫柔的動作遲寄都有些受不住,以致最後沒能做成,昨晚他因憤怒失去控制,動作發狠粗暴......是他把遲寄欺負病的......
還誤會他裝病。
心疼和愧疚一起湧來,他半跪床邊,小心地把遲寄的胳膊扶住,「現在抽血嗎?」
「恩。」醫生已經撕開一支新的注射器,抽完一管血,忽然看到手腕上的擦傷,「小游先生......這是......」
游判自責道:「是我不對,以後不會了。」
醫生還是譴責道:「他體質本來就不好,又受過重傷,要好好養一養才是,您可別玩太過分了。」
游判現在沒時間給醫生解釋太多,催促他拿上血液樣本回醫院。醫生在一個小時內有了回復,很幸運,動脈沒有炎症,只是普通的發熱。趕回來給遲寄重新開了藥,又被游判送神似的送走。
他打濕毛巾幫遲寄物理降溫,又給他手腕的傷擦了藥。然後在床邊守著,一整天沒去警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