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秒，原本冷靜沒有絲毫變化的異端女巫，伸手攥住了保羅那纖細的下顎。
這是異常的。
因為女巫一反常態的驟然靠近。
掐在下巴上的手不疼，但是明顯跟曖昧沒什麼關係。
保羅感覺到下巴入冰雪般白皙帶著寒氣的指尖，稍微凍得整個人瑟縮了下，脖頸上忍不住泛出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下意識反問，「怎麼了？」
「我脖子上有什麼嗎？」
「應該沒什麼啊！我從店鋪回來之後，哪裡都沒有去？.....」
掌握星辰之力的女巫能透過觸摸窺探個人的命運。
茉莉看過保羅的命運，知道這個外表少年過去的悲慘，與未來無法掙脫的死亡結局。
他是召喚惡魔必須的祭品。
是被魔鬼審視的目光刺穿靈魂的絕望孤鳥，是在獻祭高台上被擰斷脖子血色燃遍全身的羔羊，命運的鎖鏈會死死勒住他咽喉。
一開始被迷霧遮擋看不穿的命運逐漸顯現出來了。
刺眼的黑色印記。
如同禁忌的絲帶一樣，勒在少年纖細白皙的脖頸上，趁著那頭略微垂下的金色長髮有種詭異的脆弱美感。
這是茉莉早透過星辰早已窺探到的印記。
但是當命運的鐮刀無情的貼到咽喉的時候，拿著筆墨坐在觀察高台後面冷眼觀測進程的黑女巫。
手心裡的筆尖卻忍不住晃動了下。
就像是現在茉莉伸手掐住少年下顎的手。
捏著那稚嫩下顎骨，就像是掐著一朵豐盈嬌艷的山茶花一樣。
他還很年輕。
雖然脾氣不好，舉止粗俗又沒教養....
但是他原本的生命的不該停在這裡。
細嫩柔順的皮膚，以及被迫昂起來的精緻下顎與脖頸。
落在手掌中的時候有一種異樣的脆弱感。
皮膚底下貼近頸側的大動脈，過度白皙的皮膚可以看到血管淡淡的青色，好像是被她捏在掌心的山茶花。
只要稍微用力。
她就可以在惡魔獠牙刺穿他身體之前擰斷他的脖子。
死在她手上，起碼比死在惡魔手上好。
她能用死亡洗淨他的靈魂，讓他重新回歸神明的懷抱。
而如果落入惡魔利爪之中。
這朵艷麗的金色山茶花，會毫無意外被黑暗吞沒直至徹底凋亡。
到時候....這個世間也就沒有這個人了....
年輕的身體充斥著活力的美感。
可能是茉莉盯著他審視的目光逆著光陰沉沉的令人無法忽視，可能死她身上寒意刺骨捏在下顎的指尖侵略性又太強。
保羅不自覺瑟縮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