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母親給她做的,她穿得很珍惜,縫縫補補穿了十年。
她緊了緊外套,低聲喃喃:「媽媽……」
在她眼前的,是一座瀰漫著血腥氣的絞刑架。
在台下的,是半個月前同她一起抵抗護衛隊的鄰居和朋友們。
她看到了黛麗拉。
黛麗拉緊緊地盯著自己,握緊拳頭,眼裡有若隱若無的火焰。
她安撫般地笑笑,又環視她別的同伴。
她們眼裡有惋惜,有愧疚,也有慶幸。
有的人不敢看了,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而愛爾珂最後的念頭卻是:「閉上眼睛也沒有用。下一個,就是你。」
鮮紅的血轉為暗紅,絞刑架上又添了一位冤魂,日光從南向西,漸漸疲敗下來。
格蘭德城入夜,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重新開放的格蘭德,新聞流轉到了法洛斯城。
「你為什麼不幫她們?你可以的,我知道。」斯塔夏握著今晨的新報,抿唇問露西塔,眼裡滿是困惑。
「我幫不了,斯塔夏。」露西塔嘆了口氣。
「為什麼,你明明……」
「你是說幫她們搶奪藥物嗎?可是她們自己就會搶奪,而且她們奪過來了。」
「但是她們最終失敗了!」
「有了我,她們依然會失敗,最多撐的時間久一點。」
「但、但是……」
「還是你是說,幫她們殺了城主和工廠主?」
斯塔夏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我做不到。」露西塔說著,斯塔夏眼睛一瞪,剛要反駁,露西塔就話鋒一轉:「我只能殺掉普麗瑪薇,不能殺掉城主。你明白嗎?」
斯塔夏頹然地跌在椅背上。
凱爾茜走過來,摸了摸她的發梢:「只有她們自己,能殺掉城主。」
而她們失敗的原因,是她們目前還沒想到殺死城主的辦法。
「我知道了,」凱爾茜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抬眼望向遠方的街道:「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研究這個,『如何殺死城主』。」
在法洛斯盤桓了十來天,凱爾茜休養得差不多了,露西塔也放下心來,提出了告辭。
兩人沒有挽留,大約也知道人類世界對於伊爾塔特人來說,實在沒什麼吸引力。
德爾菲娜嘰嘰喳喳:「你家很遠嗎?那地方美不美?」
「很遠。」露西塔走在火車站,仿若自言自語,周圍的人陸續投來異樣的眼光,她卻不甚在意:「很美,那是全世界最美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