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眼睛血紅的骨鴉銜著一枚銀袖扣,冒雨落在維爾蕾特的窗台上。
那隻袖扣是她和露西塔一同在裁縫店定製斗篷的時候選的,中間鐫刻著一顆五角星,很是簡約,綴在她們的斗篷上。
她接過袖扣,那袖扣卻忽然發出露西塔低低的聲音:「城郊東南,徳緹絲森林有座塔。我好像發現了你的同族,情況看起來不大好。」
於是維爾蕾特跟著骨鴉來到這裡,也跟著骨鴉穿過猶如實質的世界間隔,來到了這座高塔面前——卻不見露西塔的影子。
面前的精靈平靜地搖搖頭:「沒有見過,您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維爾蕾特擰眉,環顧四周。
四周都是黑壓壓的枯樹,在一片驚雷大雨中,只有不怕雨的骨鴉安然停落在樹枝上,眼睛紅得詭異。
再多的動靜,怕也是掩蓋在這鋪天蓋地的雨聲里了。
再看眼前的女人。她的確是精靈同族,但精靈族身為生命的寵兒,竟然住在這樣死氣沉沉的異次空間裡,與枯樹和骨鴉為伍,其中必然有什麼蹊蹺。
維爾蕾特細細觀察著眼前精靈的神色,開口道:「她鄉相遇,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精靈一愣,讓開身子:「請。」
「還沒問你如何稱呼?」
***
落入湖中的那一瞬間,巨大的被腐蝕的痛苦頓時附上她每一寸皮膚。
那不是水,那是過於濃稠而液化的「死亡之因」。
在那片湖底,刻制著一座巨大的、繁複發法陣,在濃黑的死亡里幽幽發著亮光。露西塔昏睡的臉映著那幽微的光,形如瀕落的葉、瀕霜的草。
巨大的夢境將她籠罩住——那是湖的記憶。
一隻精靈出生在熟悉的山谷。
露西塔認得這條山谷,它在安息森林和德西草原的交界處,曾經是精靈們的一處聚居地,直到她離開伊爾塔特的時候還有很多無主的空房子遺留。
春日的山谷,嫩黃的萍蓬草和菟葵開在溪水邊,野蔓蘿爬滿崖壁,有些調皮的精靈的房子就修建在崖壁上。
小精靈在山谷之間長大,年紀小小就學會了獵兔子,編花環的手藝也是夥伴中的佼佼者。
山野間,朋友捧著滿懷的花衝過來想要拋給她,笑著大叫她的名字:「塔蒂亞娜——」
***
「塔蒂亞娜。」在火堆的噼啪聲中,女人回答自己的名字:「您呢?」
「我是維爾蕾特。」
塔蒂亞娜有些意外,這讓她想起了著名的末代君王:「君王的名字。你的母親對你期望很高。」
維爾蕾特不置可否,話頭一轉道:「你看起來很衰老。是生了什麼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