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某個契機觸摸到了進入這段時間節點的鑰匙,昏昏沉沉地和樹上的枯葉一起墜落在某條秋季的大街上。
德爾菲娜有些慌亂,低頭看看自己,又成了一個透明的靈體模樣。
她回頭張望四周,就見長街盡頭走來一個背著破畫架的女人。女人手裡牽著一個小女孩,穿過她的身體,又漸漸遠去。
女人穿著不合身的雙排扣外衣,戴著一條破舊的棕格尼龍圍巾,緊緊抿著嘴唇,臉上可見風霜的痕跡。小女孩約半個人身高,棕色的頭髮,碧綠的眼睛,拉著母親的手,懵懂地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城市。
德爾菲娜愣了愣,忽然想到了什麼,緊緊地盯住女人的背影。
她沒有見過她。自己離開龍骨沼澤的時候,她已經被深埋在了地底,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墳塋。
她沒有聽過她的聲音,只聽過她心裡強烈的願望。除此之外,她對她一無所知——
但她知道,那是她的母親,希瑟。
母女兩個最終在靠近貧民窟的西城區租下了一座不大的小院,希瑟一眼就看中了這座院子裡那棵古老的、花序零落的椴樹。
她在院前為女兒打了一架鞦韆。
這裡的時間是模糊的,流速飛快,斷斷續續,有時候人臉都看不清,轉眼間女兒就在一片笑鬧中長大了。
德爾菲娜有些不安,一邊想要找到出去的辦法,一邊依依不捨地地坐在後院的椴樹上,看著一日日長大的女兒繼承了母親的愛好,開始端著調色盤在畫紙上謹慎地練習調色。
練習階段,母親只給她用便宜的化學顏料,那些顏料粘在衣服上難以清洗,最後那些染花了的衣服徹底成了她畫畫時候的專用服裝。
她每年生日的時候,母親都會為她畫一幅肖像,珍藏在上了鎖的木匣子裡。
那個匣子在女兒眼裡十分神秘。
大人的秘密,對孩子來說永遠有著難以抵禦的誘惑。
終於在某天,她趁母親不在家,偷偷翻出了母親的鑰匙,踩著凳子將那個對她來說有些太大的木匣拿到了手裡。
「啪嗒」一聲,銅鎖鬆開了。
打開匣子的一剎那,仿佛釋放出了某種不知名的東西,某種遠古生物的可怖低鳴隱約擴散在空氣里。
一旁圍觀的德爾菲娜如遭重擊,一陣眩暈的耳鳴水波般在她的心智體內盪開,擾亂著她的心神。
她勉強穩住精神,湊近看去——
那個匣子裡,在一疊卷好的畫卷上,躺著一支通體瑩潤的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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