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開門帘,母親已經回來有一會兒了。
她背對著她,盤膝坐在門廳東側,無聲擦拭著她的大弓。
珂斐爾忽然覺得滿嘴的話語都噎在了嗓子眼裡,半晌無言。
倒是母親若有所覺地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中的弓:「回來了?」
珂斐爾點點頭,將大劍放在一邊。
母親指了指面前的蒲團:「坐。」
珂斐爾依言盤膝坐下。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母親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平和,落在珂斐爾的臉上。
母親總是這樣,她仿佛什麼都知道,無論珂斐爾高興、痛苦還是憤怒,她總是像大海包容溪流一樣包容一切,而珂斐爾就會在這片深邃的海洋里慢慢平靜下來。
她硬著頭皮開口:「媽媽,我十六歲了。」
「是啊。」母親感嘆道:「從今天起你就要離開家,獨自生活了。」
珂斐爾抬頭看著母親的臉:「您一直不問我,為什麼我至今沒有開始建造自己的房子?」
母親笑了笑:「你不是早就有了打算嗎?」
珂斐爾握了握拳頭,仰頭看著母親的臉:「是,我想離開這裡,到東部去闖一闖。」
母親瞭然地垂眸:「還回得來嗎?」
她艱難地答:「如果我能的話,也許會回來。」
母親再問:「你都準備好了?」
「是。」
「你都準備了什麼?說說看。」
母親的聲音平緩,一如既往。珂斐爾在一句句流水般的問話里,再度平靜了下來。
她說:「我會把這把刀帶走。」
「嗯,它已經屬於你了。」
「我曬了二十個麥餅,裝滿了兩個水囊。」
「二十個?這可不夠。」母親問:「你準備走哪條路出去?」
「沿著南部山脈邊上,盧旁多河南下,繞過草原,再往東去。河流沿途有許多村莊,我可以在那裡換取食物。」
母親聞言嘆了口氣:「計劃了很久吧。」
珂斐爾低頭:「是很久。」
母親便不再問了:「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珂斐爾抿唇道:「明天早上。」
「我就知道,你一向是這個性格。」一向克制的母親也露出了悵惘的神色,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只道:「小獅子長大了,總會離開家的。去吧,珂斐爾。」
珂斐爾仰頭看著母親:「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