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沒有聽江頌提起過班裡同學,這是第一次,原本還一直擔心能不能交到朋友,現在看來在慢慢變好。
「那很好呀,寶貝,那你有沒有送同學禮物……我們可以一起買禮物還給他。不能平白要別人的東西。」
江頌聞言在客廳里走來走去。
已經送過了。送了吊墜給溫黎。
還送過牛奶。
演出門票他不捨得去看,被他藏起來了。
「他經常,給我東西。」江頌強調,掰著手指數了數,已經好幾回了。
「好朋友之間就是這樣,那你以後也對他好點就可以了……有什麼喜歡的東西,也可以送他。」江琳從廚房裡探出腦袋。
「是上次的同學嗎……溫黎?」
江頌沒有回答,回想起今天溫黎幫他擰冰水,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把存錢罐拿出來,倒出來裡面的存款。
要買顏料和畫框,沒有多餘的錢。
可以。幫他做什麼呢。
在他思考的間隙,廚房裡飄來飯香味,隨著「咔噠」一聲,李頌文提著東西回來了。
「頌頌——」李頌文進門就喊人。
江頌聽見了,躺在床上沒有動,廚房裡,江琳炒菜的動作頓了頓,空氣中安靜下來。
「頌頌啊,出來看看爸爸給你買了什麼,愛畫畫的小朋友要不要顏料。」
聽見顏料兩個字,江頌這才慢吞吞地起來,他推開門,江琳正好端著菜出來,「頌頌,盛飯吃飯了。」
話是跟他說的,江琳看都沒看李頌文一眼,李頌文也只跟他說話,從一邊的袋子裡拿出來了幾瓶顏料。
「爸爸今天發工資,特意去了一趟畫材店,這是人家說的很好用的顏料,給你買了一套……你看看。」
江頌看了眼,是他平常不會買的名貴顏料,記不清上次李頌文給他買顏料是什麼時間,似乎已經過了很久。
「這個,很貴。」江頌低聲說,他看著李頌文,漆黑的眼底一片平靜,顏料並沒有立刻拿。
「爸爸,可以給自己買。」他的顏料自己打工的錢能夠負擔的起,不用找家裡要錢。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我現在能賺錢了,你是我兒子,我給你花錢理所當然。」李頌文臉上漲紅,語氣有些不耐煩。
江琳「砰」地一下把盤子放了下來,「你不能好好說話,凶兒子做什麼。」
「我什麼時候凶他了?我跟我兒子說話跟你有關係嗎……你還回家幹什麼?這個家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嗎?」
「你當著兒子的面在說什麼呢……李頌文——」
「你自己幹了什麼事還怕人說!?」
江頌在原地站著,兩人的聲音化成了尖銳的針刺,他手指稍稍地蜷縮,想要說什麼,嗓子被堵住一句話都講不出來,整個人化成了一張蒼白的紙張。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想把自己藏起來。
討厭。這樣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