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的瞬間無法成為永恆……我沒有辦法一直陪伴你,僅僅是這樣,會令我感到難過。」
感到難過。
會難過。
難過。
傍晚時又下起了雨,雨絲往下傾注。天空霧蒙蒙的一片,漆黑迷霧穿過他眼底。遠處的少年勾勒出模糊的人影,在他眼底晃蕩出一片漣漪。
「江頌,夜晚可能會冷,你到家了記得讓媽媽給我打個電話……麻煩了。」
他撐著雨傘,看著雨珠滴落在溫黎傘柄上,沒有講出來冷,他摸摸自己的臉,碰到了一片冰涼。
雨幕倒映著他蒼白的面頰,身旁的少年眉目溫柔,身上的校服披在了他身上,聞見了對方的氣息。
不需要。這麼做。
可他沒有拒絕。
任由溫黎把校服給他,對方撐了傘離開,身形隨著車子消失,在雨幕中很快化成一個渺小的點。
校服上殘餘著對方的溫度。
童話故事裡說,毗濕奴座下信徒萬千,人人稱讚毗濕奴大人才得以受到垂憐。若不神色相喜、非仁慈之心,會受到神降處罰。
人人感恩戴德,不讚美即是原罪。
應該笑一下。
江頌低頭看著倒映的雨幕,水面之中只有他瘦弱的身軀、蒼白的面頰,毫無情緒的眼眸,雨幕一樣憂鬱的雙眼。
低沉、枯寂,一片灰色。
在溫黎眼裡。他也是這樣的嗎。
雨勢匆匆落下,冰涼的氣息浸入,從遠處的一道身影落入視線,江琳撐著傘從計程車下來。
「兒子……江頌,快過來。」
他看見了母親。
身體已經先行於意識朝著江琳走過去,江琳的速度比他快的多。他走到一半,母親已經過來了。
「頌頌……冷不冷?媽媽下班晚了點,今天路上還堵車,我們趕緊回去吧。」
「回去給你煮薑絲可樂……今天學習怎麼樣?溫黎給我打的電話………他可真是個好孩子。」
他坐在角落沒有講話,看著窗外的雨幕,因為溫黎的外套,身上沒有怎麼淋濕,溫黎的外套濕了一層。
身側是媽媽的氣息,江琳不在意他是否回答,手掌傳來溫熱的力道,手指隨之被江琳抓住了。
體溫相觸,江琳把他的雙手一起捂住了。
「手怎麼這麼冰啊……還是穿的太薄了,等晚上媽媽把你的厚衣服找出來,這天氣降溫降得這麼快。」
江琳見兒子不說話,湊過去問,「頌頌……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有哪裡難受記得跟媽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