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傳來溫暖的觸感,他側過臉,溫黎把手指塞進他衣領里,碰到了他脖子。
「不。要。」他拿開了溫黎的手,不讓溫黎亂摸。
「時間還早……可以陪我去琴室待一會嗎?」溫黎問他。
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跟在溫黎身後,瞅一眼前方的少年,等待別人做某件事是很無聊的過程。可是他從不覺得無聊,在溫黎身邊時。
陪伴。好像變得理所應當。
室內的長椅背靠玻璃,抱著爆米花似乎不太合適,丟掉又可惜,他這邊大腦宕機,直到不遠處的少年架琴,側身琴弓在半空中落下悠揚的弧度。
優雅的琴音隨之傾瀉而出。
丟掉的腦子緩緩地運行,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溫黎身上,因為聽見好聽的音樂,耳朵不禁稍稍豎起來。
枯燥的冬天,弦音如同一把烈火,在空氣中點燃,讓整個琴室變得明亮生輝。
只在電視上看過的小提琴演出,現場聽起來完全不一樣,八音盒裡拉出來的也不同。
琴弦聲讓大腦生鏽,腐蝕了心靈,在這一刻陷入夢境之中。
進入了莫奈的後花園,整個人模糊朦朧,與人世間仿佛隔了一層。
他的目光落在溫黎身上難以移開,拉琴的少年美麗而奪目,這一刻好像八音盒上夢幻的場景成了真,他是這一幕神聖的觀眾。
才能。天賦。溫柔有力的手掌。
側過去碰到了琴身,如同上帝俯身親吻了凡塵。
遺落而下,愛隨之降臨人間。
溫黎練琴的時候是另一種狀態,注意力在琴上,他盯了溫黎三個小時,等到溫黎放下琴弓,仿佛是眨眼間的事情。
脖子僵硬著傳來疼痛,溫黎隨之朝他看過來,與他對上目光,深褐色的眼珠稍頓。
「……江頌?」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江頌感覺自己的魂被抽走了三個小時,現在又回來了,他扭過去看溫黎的手,又扭過來,盯著溫黎的臉看。
好聽。
摸摸自己的耳朵,「啪嗒」一聲,他鬆開手,懷裡的爆米花貢獻給了地面。
「溫黎。會成。小提琴。家。嗎。」走在路上,他問出來,看著溫黎背後的琴。
溫黎聞言看向他,唇角稍勾起來,「江頌……你覺得我可以嗎?」
江頌立刻點點腦袋,表情非常認真,他當裁判的話,批准了。
「……當然不能了,」溫黎摸他的腦袋,對他說,「江頌,我只是有一些才能……並不很有天賦。何況,練小提琴是母親的願望。」
「藝術才能用來生存是件很困難的事情。」溫黎說。
江頌扭腦袋看過去,漆黑的眼珠映出明晃晃的可惜,他希望。溫黎能一直拉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