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啊, 有件事要拜託你,班裡只剩下一位同學沒有學雜費,你能不能去問問他的情況?」
「他是男同學, 我問好像不太合適。」
燥熱的盛夏進行軍訓,梧桐樹下一片陰涼, 他順著視線看過去, 看到了不遠處的人。
班上很少講話的少年。對方穿著藍白校服,身形單薄削成一道薄弱的影子,漆黑的眼眸倒映出柔弱的湖面,如同塞納河畔無聲的溪流悄然而過。
「抱歉打擾你, 有事想和你談一談……班裡的學雜費只剩下一位……是有什麼困難嗎?」
講困難會不會不太合適。
他稍停頓,對面的少年毫無反應, 用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他看, 主動跟對方講話, 對方像是一株沉默的白樺樹,安靜的只剩下思考的靈魂。
「那個……明天我會交的。」
輕輕遺落的聲音, 猶如羽毛輕飄飄落下。
奇怪的同學。
不經意間掠過人群, 很容易留意到他。因為班長把這件事拜託給他, 情不自禁地關注對方的動向。
沒有朋友。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和同學們講話, 存在感很低, 沒有任何聯繫方式, 好像隨時都會消失在人群之中。
前一天還好好的,第二天來的時候腦袋上裹上了紗布……受傷了。
「溫黎, 今天就到截止日期了……你要不要再去問問?」樂明月問他。
他看一眼後排側眼看向窗外的少年,安安靜靜的和班級格格不入,講話會擔心驚擾對方,像是他見過的易碎的脆弱寶石。
「嗯,我會問問的。」他回答,並沒有找到詢問的機會,後來幫對方交了學雜費。
從來不關注班級同學的同學,在他為對方交了學雜費不久後,經過他座位時稍稍停留,眼眸悄悄地看向他,盯著他看,好像有話要講,但是不開口。
體育課時,以前從沒見過的人影,在他打球時坐在綠蔭草地上,直生生地盯著他看,視線難以忽視,令人在意。
他分心傳錯了球,眉眼側過去,同伴手裡的球朝著草坪的方向飛過去,砸在了少年腦袋邊。
反應慢吞吞的,看到球還不知道躲。
帶人去醫務室,沒人的地方,被輕輕抓住衣角,對上一雙稍稍抬起的眼,又跟他講話,講話聲音很低,抓了一把零錢給他。
上次的學雜費。知道了之後,所以一直偷偷觀察他。
反應這麼慢,善良而遲鈍,身上有種羸弱的氣質,母親想讓他幫助的人,江頌屬於這一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