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安靜下來,溫黎沒有講話,只是用一種沒有見過的眼神看向他,那目光揉雜了太多情緒,混亂的讓他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但是能感覺到,溫黎在痛苦。
儘管沒有言語,心的位置卻能感受到,令他想要碰上溫黎的眼眸。
「沒有哪裡不好…江頌哪裡都好,」良久,溫黎開了口,「是我的問題……我是一個很差勁的人,總是讓江頌難過。」
眼前五官艷麗奪目的少年,他第一次聽見這樣一個詞語去形容。
溫黎。
幫助同學的溫黎,努力的溫黎,溫柔的溫黎,優秀的溫黎。
像天使一樣的溫黎。
並不差勁。
「江頌……請快點好起來。」他的手指被握住,碰到溫黎的掌心,十指交握,溫黎輕聲低語。
腦袋昏昏沉沉的,他又暈了過去。
「喂,你還在這裡啊,你不會一夜都沒回去吧?」黃毛早上過來給同桌送飯,發現床邊的溫黎,有點驚訝。
他不過是順便過來送飯,雖然耽誤一點時間,但是怎麼看江頌都讓人放心不下。
「我來守著就行,你回去休息吧。」黃毛說。
眼看著溫黎不打算動,黃毛想了想說,「你真的不回去嗎?一天沒有洗漱了吧,聞起來臭臭的,一會江頌醒來該問了。」
聞言溫黎才回神,低頭去聞自己的衣領,穿著校服聞不出來,黃毛在一邊湊過來聞聞。
「真的,你趕緊回去洗洗吧,睡一覺再過來。」黃毛皺緊鼻子說。
他稍停頓之後起身。
「……麻煩你了。」
從醫院回到家,半個小時的路程。
家里下過雪之後,阿姨在清掃花園,路過花池,噴泉里的雕像被雪覆蓋,裡面的池水被冰封,聖母低垂著眼,懷裡抱著的天使看向遠處。
噴泉後面是一片花牆,這片花牆只有夏天繁盛,冬季枯萎凋零,沒有花枝在上面停留,露出一片空白的牆壁。
他在冬天很少過來,如今在這座牆壁前駐足停留,發現隱藏在花枝之下雕刻的痕跡,牆角處的希伯來語文字,雕刻的卻是聖經福音。
是母親留下來的嗎。
「少爺回來了啊……怎麼這個點,昨天沒有回來,是去同學家玩了嗎?」小孩第一次夜不歸宿,阿姨多問了一嘴。
溫黎輕聲應聲,希伯來語並不認識,他踏入家門,與回來的溫矩正好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