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兒得搬幾個石膏像帶過去。哎呦,我這老胳膊老腿兒——」聽筒那頭頓時傳來老頭做作的哀怨聲。
「得,打住。」江傾陽撂下筆,騰出個手來拿手機,「幾點?」
「嘿嘿,半個小時後吧。」老頭得逞似地笑兩聲。
打電話來的葉老頭和江傾陽住在同一片老洋房別墅區,是華美教授,年過花甲,在畫壇小有名氣,打小兒教著江傾陽學畫畫。
一刻鐘後,江傾陽收拾整齊,出現在葉老頭家門口。
摁響門鈴,不多時,一個面容和藹、滿頭灰白的老人打開房門,笑眯眯道:「這麼快?不是說不去的嘛?」
江傾陽哂笑,挑了挑眉打趣他:「我怎麼忍心您這老胳膊老腿兒的一個人干苦力呢。」
說完單手扶鞋櫃,低頭找著拖鞋,問:「石膏呢?」
「什麼石膏?」葉老頭裝傻,倚老賣老這招兒對江傾陽百試百靈,他抄起鞋柜上的車鑰匙就往門外走,「少年宮啥石膏沒有?還得我親自帶?」
走了兩步還不忘回頭交代一句,「出來時記得把門帶上哈。」
「......」江傾陽單肩背著畫箱,抱臂斜倚在門框上,望著老人悠哉哉離開的背影,無奈一笑:
「我說好歹您也是華美教授,您學生知道你私底下這麼撒皮耍賴嘛?」
「因人而異——」老人頭也不回,單手甩著車鑰匙答道。
-
酷暑時節的中午,街上沒什麼車,約莫半個鐘後,兩人驅車來到少年宮。
葉老頭拿鑰匙擰開畫室大門,一陣熱浪襲來,裹挾著一股濃烈的顏料和松節油的味道。
江傾陽跟在後邊,熟門熟路地去門後開新風和空調,未及轉身就聽見葉老頭中氣十足的一聲:
「嚯!——」
他往裡一瞧。
教室里,畫板椅子歪七扭八地四散擺放,滿地的鉛筆灰和橡皮屑,五顏六色的調色盤和畫筆堆疊其中,活脫脫的二戰現場。
老人站在戰場中央,用佯裝的威容掩飾尷尬,「這幫熊孩子!怎麼畫完又不收拾呢...」
江傾陽被他假眉三道的模樣逗得笑了聲,探身撈過角落的掃把,「行啦!我先簡單收拾下,等一會兒上完課再讓您那幫熊孩子好好打掃,你開了半天車,先坐下歇會兒。」
「嗐,沒事兒。」
葉老頭藹然一樂,擺好一會兒上課要用的靜物,把桌上的畫筆和沾滿顏料的調色板胡嚕進一旁的塑料小桶里,把桶提起來,「我去洗手間把這些先洗了去。」
江傾陽正好掃完地,他把簸箕里的垃圾往垃圾桶里一磕,探身奪過葉老頭手裡的小桶,學老人方才電話里的口吻,陰陽怪氣:「哎呦,我這老胳膊老腿兒——」
等葉老頭反應過來,他人已閃出教室,身後傳來老人家的朗笑聲:「哎你慢著點,樓道人多——」
江傾陽小跑向前,聞言就偏了下頭:「知道了!——」
然而就在此時,行至樓道拐角。
「嘭」的一聲。
和拐角出現的人撞了個滿懷,塑料桶里的畫筆和調色板撒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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