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走出教室公寓, 向菀再次同他道謝:「謝謝。」
「你不必和我道謝。」周衡終於坦然回應了她的謝意,他撐著傘, 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路面上的水窪,露出一個有些自嘲的微笑,「我本來沒打算插手這件事的,
「就像剛剛,深夜造訪女教師住所的確不妥,但更多的是,我原不想留下我參與過這件事的痕跡。」
「所以不必謝我,你的謝意反而讓我覺得,」周衡笑了笑,「我是這樣的虛偽和不磊落。」
向菀其實並沒能理解他所謂的「留下痕跡」會有何後果,但周衡已然翻過了這個話題,他問向菀,「拿到鑰匙了?」
向菀點點頭。
周衡有些好奇於她的順利,便笑了下問:「你怎麼和她說的?」
但向菀也許是想到他方才說的「不願留下痕跡」,在這時解釋說:
「我只說了我是辰邶的學生,想借用一下監控室的鑰匙,她就給我了。」
周衡再次極淡地彎了一下唇角,自我解嘲的意味更濃了。但他也沒再多說什麼,「走吧,監控室離這裡也有一段距離。」
......
陵中的監控室沒有人看守,往常也沒什麼人來。
拉開鏽跡斑斑的鐵門,一股常年陰冷潮濕積攢的霉味和灰塵撲面而來,兩個人都不約而同掩了下口鼻,向菀歉然道:「我自己看就好了,你先回去吧,今天已經很麻煩你了。」
周衡搖了下頭示意沒事,「你應該不會用。」
他伸手在牆上摸開了開關。
電流接通時發出了一陣嗚嗚的聲響,兩根老式的長管白熾燈閃爍了幾下亮起來,燈管兩側已經泛黃髮青,光線昏昧。
監控室不大,一塊拼接屏掛在斑駁發黃的白牆上,有幾塊區域的屏幕是黑掉的。
周衡走進去,在老式的大頭電腦前附身,調試了片刻,牆上的拼接屏顯示出長廊內的監控畫面。
九塊分屏,九個不同的時間段。
適逢周六的緣故,又趕上文藝晚會,教學樓來往的人並不多,八倍速的畫面在九塊屏幕里飛速變化著。
兩人望著屏幕。
昏暗窄小的監控室內,只有燈管電流的滋滋聲,和老式設備的運轉聲。
不知過了多久。
「停一下。」向菀指向左下角的屏幕。
周衡暫停,回檔,調慢速度,將左下角的屏幕放大。
19點53分,黑白的影像畫面里,一個單薄瘦弱的背影將那個白到有些曝光的袋子,扔進了那個半人高的垃圾桶。
畫質不算高清,但已足夠分辨那人的身份。
兩個人都盯著屏幕默然不語,半響,向菀聲線有些不穩地開口說:「我先走了。」
-
雨還在下,雲層散去了些,昏暗的階梯教室內,只有月光傾斜。
王麗麗坐在靠近窗邊的位置,桌上攤開著一本書,書頁卻許久未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