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謝,卻也並未離開,只是傍晚又去買了吃食回來再度托她帶給她。
第二天,王麗麗把女孩還她的暖水瓶帶去小賣鋪時,老闆十分詫異:「誒?這水壺怎麼在你這兒?」
王麗麗本想開口解釋,卻聽那老闆粗噶的嗓音再度響起,「昨天一小伙子給我50塊錢,說要買我一瓶熱水,他沒拿走嗎?哈哈,這伶北來的學生就是不一樣,人傻錢多,你說我要是早兩年去他們那兒開小賣鋪,現在何至於混成這樣?這鬼地方,學生窮,我也掙不著錢!......」
小賣鋪老舊的燈泡發著暗黃微弱的光,王麗麗盯著那個底部已經有些變形掉漆的熱水壺,耳畔滿是老闆唾沫橫飛的誇誇其談,心中卻覺得無比認同。
是,他們都傻,都天真。
他們不一樣。
所以當那個女孩對她發出邀請,她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一種怎樣的心理應邀赴會。
可是當她坐在篝火邊,清高又孤傲地向那個女孩一字一頓訴說完自己的過往,未來的理想,她一步一個腳印扎紮實實走出來的現在。
她以為她會鄙夷,會不屑,會撕下她偽善的麵皮,說你努力的終點不過是我的起點。
可她沒有,她竟然沒有。
她看到那個女孩被篝火點亮的眼睛裡竟然滿是憧憬與欣賞,她竟然說:
「我羨慕你。」
她不懂了。
王麗麗慢慢地走下樓梯,走到了門口,綜合樓大門的玻璃上映出她單薄瘦小的身影。
她輕輕撫了撫衛衣的胸口,這件衛衣是奶奶買給她的,是她為數不多的並非從表親孩子那裡「接班」來的衣服。
所以哪怕這件衛衣的顏色款式都很土,哪怕胸前的圖案印的是盜版仿製的灰姑娘,但它至少是合身的,是溫暖的。
所以。
當買了這樣衣服的奶奶病重,當親戚找她要錢——「你奶奶的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醫生著急要給她做手術,那我們一時半會兒也沒錢呀!誒,你學校不是有獎學金和助學金的嘛?」
她能說什麼。
說她助學金「不達標」,說她獎學金勉強夠支付學費和住宿?
這是理由。
而理由,從來沒用。
她去求老師,老師讓她把欠下的書本費補齊,去求小賣鋪的老闆,老闆連她上上周的工錢都沒結清,還是去求背刺她的舍友?去求黃主任——去求那個讓她助學金不達標的人?
可怎麼會是向菀。怎麼會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