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小亮的大伯父任職於陵城市鐵路局。
而黃主任所謂的讓小亮幫忙購票,其實是內部鎖定其中一部分票源然後中飽私囊。
黃主任中飽私囊的事情也不止這一件,學生們的教輔書,校醫院的藥品供貨商,甚至學校外圍修路的施工隊,範圍涉及方方面面。而她了解到的,或許也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沒有人知道王麗麗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她只是語氣平靜地陳述,然後在黃主任或黃旭那幫人意圖奮力反駁之時,指出他們話里的邏輯漏洞和自相矛盾的地方。
仍然條理清晰,面色沉定。
後半程曹女士和天兒哥也沒怎麼再說話了,或許他們也覺出事情的重心早已不再只是學生間打了個架這樣簡單的一件事了。
陵中校長是個比曹女士歲數還大的婦人,個子不高,頭髮已經花白,她沉默地聽完所有的辯述,不知是因為駭然還是憤怒,嘴唇有些發抖,但還是竭力平靜地開口,她對曹主任說:
「學生的事情,我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但請允許我先把所有的事實調查清楚。」
曹主任看了身旁一直沒開過口的江傾陽一眼,眼神雖然仍舊並不溫和,卻滿滿都是要給自己學生撐腰的底氣。
江傾陽朝她笑了一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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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向菀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江傾陽正站在寢室的陽台上。
大部隊已經走了,這一層的宿舍只剩下他一個人,而明天,他也會離開這裡。
這一晚陵城的夜空看不到月亮,連星星都寥落。
電話那端開著免提,火車上聲音很嘈雜,大家七嘴八舌地問他情況,江傾陽其實都沒太聽清,只說一切都順利,明天就會回去了。
又聽好像是李俞在調侃他,說下午給他電話的時候江傾陽都沒接,晚上向菀一打就接了。然後大家笑開來,一陣起鬨的玩鬧聲。
江傾陽在這端聽著,嘴角也跟著慢慢揚起了一個笑容。
其實下午李俞打過來時,他並非有意沒接。
那個時候天兒哥和曹主任已經去吃飯了,江傾陽沒去,他去找了王麗麗。
「打架的時候,你其實沒看到的對嗎?」
兩個人當時站在學校那間小賣鋪的玻璃門外。
王麗麗沉默了一會兒,反問他:「那重要嗎?
「那個地方沒監控,所以那幫人無法被指摘。但也因為那個地方沒監控,所以無論我怎麼說,他們也無法指摘我。
「我知道,或許你認為我這樣的方式不夠磊落,那又如何呢?惡龍已經伏法了不是麼?」
「...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傾陽其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從上午黃主任的反應來看,王麗麗對他的指控應該都是事實,這種時候,任何安慰的話似乎都有些蒼白和虛偽,所以他最後只能點點頭:
「無論如何,我都算受益者,所以——謝謝。」
「你不必謝我,我是為了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