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以後我們也還有很多的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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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家後,孫姨不在,江傾陽就自己去了洗衣房,準備把衛衣洗好烘乾,明天就可以穿著它去學校。
然而當他把衛衣丟進洗衣機里,探身去夠吊柜上放著的洗衣凝珠時。
他再一次因為右手突然的痙攣把盒子打翻了。
洗衣凝珠砸在浣洗台上,地面上,爆裂開來,滿室狼藉。
在用了整整三包抽紙才勉強把地上收拾利索後,江傾陽終於決定掛個號再去看看他的手。
只是伶北市雖然有著非常不錯的醫療水平,但一號難求的境況在十年前似乎比現在還要嚴重。
期間,江傾陽猶豫過是否讓他爸找人來幫忙,但一來他爸近期事務繁忙,告訴他了他勢必要折騰著回家來看他,江傾陽並不想讓他徒增擔心,二者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江傾陽也覺得可以先恢復著看看。
於是,在前前後後等了近一個月後,他才掛到一個相對權威的主任號。
江傾陽還記得,那天是個周末,天氣挺好的。
他到的時間不算早,排號排到了很後邊,他等號等得有些無聊,就隨意在大廳內轉了轉。
在大廳里,他看到了此生難忘的畫面。
人可以在幾個月的時間裡瘦去多少,江傾陽在葉老頭的身上,看到了最刺目而具象化的體現。
他竟然柱起了拐杖。
好像打他記事起,葉老頭就是花白的頭髮,卻面容矍鑠,身體硬朗,望向他的目光總是帶著慈藹又有些狡黠的笑意。
以至於江傾陽明明已經看到了他的側臉,他也只是站在原地,疑心是自己眼花。
可轉瞬,那個老人已經緩慢步入了旁邊半開的鐵質大門,江傾陽強迫自己把目光移過去,大門上方的診室門牌熒著微亮的光。
腫瘤科。
江傾陽跟過去,護士站的人大概是認識葉老頭,她讓老人稍等,撥了個內線電話,不多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就從後邊的主任辦公室里出來。
葉老頭的笑容混在醫生和護士的愁痛面孔里,他說自己辦完了遺體器官捐贈的手續,又說感覺自己狀態不太好了,可能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了。
他笑著講的,醫生和護士眼睛卻都濕了。
葉老頭生平最不喜看人落淚,他動作緩慢地擺了擺手,示意就是過來和他們說一聲,他沒有家人,後邊幾天就打算住院了。
江傾陽不知道自己那一刻腦子裡紛紛擾擾想的都是什麼,在葉老頭轉身的時候,他躲到了牆壁後。
在醫院嘈雜的背景音里,他背靠著冰涼的牆面,竟還能分辨得出葉老頭蹣跚的腳步伴隨著拐杖一下一下敲響地面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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