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葉老頭說:「差不多去年這時候吧。」
他床位靠窗,人靠坐在床榻邊, 半個身子沐在陽光下, 嶙峋的身骨任陽光也再無法將其豐盈,江傾陽的眼淚在這一瞬間奪眶而出, 葉老頭連忙往前走了兩步,步伐不太穩,江傾陽扶住他, 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哎呀,別哭,哭什麼呀。」
「為什麼不好好治療。」江傾陽哽咽地問道。
「哎可別冤枉我啊, 我查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晚期了,想治也來不及了呀。」葉老頭拿病號服的袖子給他拭眼淚,根本拭不淨, 老頭只能連連嘆氣,「好啦, 都多大的人了...」
「我一大把年紀想做的事兒都做了,也活夠了,不值當哭的...
「好了好了,別哭了昂。」
眼淚是沒用的。
可就是任憑葉老頭如何勸解,江傾陽的眼淚就像開閘的洪水一樣不停地往外涌,他哭起來也沒有聲音,只有眼淚一直在往下掉。
「如果不是我發現,您不打算告訴我的嗎?」
葉老頭終於沉默了下來,好一會兒後,他才用很低很低的聲音、微笑著說:「我本來是想讓你覺得,我不過是一直在旅遊。」
......
那天最後離開的時候,葉老頭叫住他,「後邊幾天別再來看我了。」
葉老頭停頓半刻,牽動眉梢嘴角的肌肉再次展露出那個江傾陽記憶里最為熟悉的慈藹笑容,他笑著說:
「就當我去旅遊了。」
-
江傾陽後來在葉老頭的主治大夫那了解到,原來葉老頭住進來的地方叫臨終關懷科。
這個醫生曾經也是葉老頭的學生,後來課業繁忙就中斷了畫畫,但這些年也一直都保持著聯繫。
「他把房子和財產變賣的錢都捐給了基金會,說他年輕的時候就是苦過來的,知道窮人家的孩子想學畫會有多難。」已近不惑之年的醫生提及此事,依舊幾度哽咽。
......
葉老頭在六天後辭世。那天晴空萬里,連陽光都慷慨。
他罹癌的消息並沒有同周遭任何人講,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半生瀟灑的小老頭是真的去週遊世界了。
他把遺體捐了,生前又特意交代過不要大張旗鼓地給他辦什麼送別儀式,所以離開的當天,他的身邊只有江傾陽和一小部分相識的醫護人員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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