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畫室的時候她就跟在江傾陽後邊, 他一推開門,向菀就看到了那張半成品的畫。
很大的一張平放在邊柜上, 沒有畫完,但向菀還是看出來了,那是他想畫她舞賽奪冠後參加伶運會演出時的樣子。
也許是還不知道開幕式大概的布景,又或是其他什麼原因,畫面的背景尚未處理完全。
「就當是個紀念吧,怎麼樣?相機不能滿足的紀念。」向菀笑嘻嘻地,指了指江傾陽肩膀上裝著相機的書包。
她當時笑得明明如此的放鬆和釋懷,江傾陽心中積攢的那些問題也已經話到嘴邊了。
可就在那個時候,向菀擱在越野車中控台上的手機響了。
——事後無數次回想起,江傾陽都感激那通電話,響起在他開口之前。
他們前幾天一直在草原腹地活動,地段荒涼沒有信號,向菀手機早就沒電關了機,她也索性沒再管。今天開車來了鎮上,她才心血來潮地把手機放在越野車上去充電。
向菀拉開副駕門去接聽時,電話已經掛斷了,亮起的手機屏上布滿了未接來電,她尚未完全看清那些電話都來自誰時,手機再次響起,這一次是童希。
向菀摁下接聽,嗓音含笑,「童希。」
江傾陽在這時也理好了後備箱的東西坐進駕駛位,向菀嘴角掛著放鬆的笑意、在他坐上來時單手舉著電話與他對視。
下一秒。
江傾陽看到她一瞬霎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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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暴雨忽至,機場停車坪急停下一輛白色越野。
江傾陽和向菀衝進航站樓,等排爆、過安檢,一路跑到候機大廳卻被告知飛往伶北市的幾趟航班也均因為天氣的原因暫時無法起飛。
向菀雙手扒住服務台的台面,一遍一遍焦急又徒勞地問:「那什麼時候可以起飛呢?什麼時候可以起飛呢?」
夏季多發暴雨,昨天天朗氣清今天就可能電閃雷鳴,從伶北出發,他們已經開出了一千多公里,暴雨的緣故,回程的好幾條主幹高速路都因為水汽瀰漫能見度太低而做了管制措施,他們把車開到最近的機場,但惡劣的天氣下,所有的出行方式都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機場服務台周遭都是來來往往被阻攔啟程的旅人,同樣的答案地勤今晚已經說了無數遍,然而眼前的女孩就像是聽不懂一樣還在一遍遍反反覆覆地問。
地勤終於在電腦前煩躁地抬眼,想要仔細打量這個女孩,卻發現女孩雙目赤紅,臉頰已掛滿了淚水。
她並沒有如其他被耽擱行程的旅客一樣憤怒或歇斯底里,然而這樣反常的狀態更讓地勤心中一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