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水平,離真正的卓越還有很遠的距離。
但她真的太想要那個冠軍了。
她只能更加賣力地練習,那套舞蹈動作,她重複了成千上萬遍,就連夜裡做夢,都是一遍遍循環播放的伴奏。
最終,她以僅高於第二名0.03分的分差,斬獲了那個所謂的特金獎。
宣布完全部的比賽成績,所有獲獎選手上台合影。
每個小夥伴都開心地笑著,只有她一個人,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抱著那個沉甸甸的獎盃,哭得淚流滿面。
從舞台上下來的時候,她看到媽媽也哭了。
她飛快撲到媽媽的懷裡,拉著她的手說,我們快回家把獎盃給爸爸,爸爸看到一定會很開心。
兩個人匆匆上了返程的高鐵。
向菀一路上都抱著那個沉甸甸的獎盃,在腦海里一遍遍預想著父親看到時的樣子。
他一定會很驕傲。
說不定爸爸的病也會有好轉了。
說不定...說不定...
她設想了很多很多美好的願景。
回到家後,她連鞋子都沒蹬掉就一邊喊著爸爸的名字一邊往書房跑,爸爸沒有應她,也不在書房裡。
向菀以為他不在家,正準備去和媽媽說時,她看到爸爸媽媽臥室的房門沒有關,天色深了,她模糊看到父親躺在床上的輪廓,他的右手緊緊抓著一條白色的裙子。
向菀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把獎盃輕輕放在他肩側的床榻上,調整獎盃角度時,她手背無意間擦過了爸爸的胳膊。
肌膚觸到的冰涼溫度猶如尖刺。
向菀驀地抬起頭,月色下,父親的臉頰唇色蒼白如紙,眉目卻是很平靜的,甚至可以說是安詳。
向菀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她本能地開始搖晃父親的胳膊,喊他的名字,獎盃摔在了地板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媽媽聞聲跑了過來,向菀沒有哭,她只是怔愣著問媽媽:
「爸爸...他怎麼是涼的呀?」
她在那一個瞬間非常地恨父親。
她聽到媽媽悽厲的慟哭聲,媽媽暈倒了,救護車來了,一群穿白大褂的人把媽媽帶走了,後來又來了一些人,把父親也帶走了。
她那個獎盃也早就被行色匆匆的人們踢到了不知哪個角落,一如她這些年來所有自欺欺人的努力。
在醫院裡,她去打水,回來時她站在病房外聽到鍾伯伯在和媽媽說,父親對外的死因不能是吞服大量安眠藥,口徑最好是心臟病,他說了好多向菀根本沒有聽懂的理由,然後她聽到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還有媽媽尖厲的嗓音,她讓鍾伯伯滾。
向菀推開門,把門口的碎瓷片撿起來,站起身時她跟鍾伯伯說:「你走吧。」
媽媽只住了一天就出院了,她要給爸爸準備葬禮。
父親死亡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他最後還是心臟病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