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傾陽看著她,搖了搖頭。
向菀心裡有一點小小的懊惱,這樣重要的場合, 她到底還是希望能和他一起邁進考場的。
向菀垂著腦袋, 指尖把玩了幾下那張紙條, 然後忽然就像安慰好自己一樣, 又抬起眼睛笑眯眯地看他:
「沒事, 那我考完來找你好啦,反正也就兩天嘛。」
她那時滿心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以至於她根本沒注意到江傾陽有些異樣的沉默,她甚至都忘了問他的考場。
反正辰邶的學生不在一中,就是在本校考, 她從未去想過第三種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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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每年高考那兩天都得下雨, 他們那年也不例外。
小雨不大,卻綿綿到第二天下午仍舊沒斷。
向菀讓的士司機把車停在路邊, 撐傘快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碰到一個熟人。
打招呼的間隙,不知為何,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下頭。
然後就發現江傾陽竟然就站在不遠處的老槐樹旁。
對上向菀詫異的視線, 江傾陽不太正經地對著她笑:「要不要抱抱我給你個鼓勵?」
周圍都是熙熙攘攘的家長考生,向菀當即蹙起眉搖頭:「不要。」
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又催他,「你趕緊過去吧!一會兒來不及了。」
說完便如同他們每一次短暫分開時的那般, 快速朝他擺擺手,然後撐著傘,轉身匯入了進入一中校門的考生人流。
她沒有回頭。
......
事後向菀也假想過, 如果那時她能回一次頭,是不是會發現一些端倪。
但事實上並不會。
因為即使那時候她回頭, 看到的,也不過是江傾陽一張演練過無數次的、已經近乎完美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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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門交卷鈴聲響起的時候,伶北機場一架飛往波士頓的國際航班也已經開始滑翔。
江傾陽謝絕了客艙服務,閉上眼睛想要靠睡眠中斷思緒,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寧靜的冬日傍晚,他坐在葉老頭家的沙發上,信誓旦旦地說他喜歡的女孩他有把握讓她最幸福。
葉老頭當時說了什麼呢?
「如果她的生活已經可以預見會越來越好了...」
這句曾經讓他無數次覺得葉老頭在感情上懦弱不勇敢的話,如今也一語成讖。
在準備離開這件事上。
江傾陽想過要好好告別,他在浴室的鏡子前反覆練了很多很多次,說辭也準備了一大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