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這裡可以點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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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不止,一輛黑色SUV平穩行駛在被白雪覆蓋的車道上。
道路盡頭,隱約可見商務酒店氣派的外立面,在夜幕中被一排排射燈照得金碧輝煌。
「前邊把我扔路邊就行了,不用拐進去了。」坐在副駕的盛億帆對開著車的鐘洺說道。
「好。」鍾洺打轉向燈,併入輔路後,他開口問:「下午見的那幾個廠商覺得如何?」
「第一家設備太舊,現階段能應付,但如果後續上新品,質量就難說了。第二家...第二家那老闆我不喜歡,太滑頭了,我提的要求他倒是都能滿足,但要我用他侄子那邊提供的原材料。」
「那就儘快再多看幾家。主要是看他們的設備質量以及生產流程是否規範,尤其質檢這塊兒,別想著簽了合同再去約束。至於原材料那邊的成本,等你後續量上來了自然能壓下去。」
鍾洺說完,又語氣平淡地補充,「另外,你最好儘早自負盈虧,別急著擴張讓你前期的股份稀釋太多。」
「最後這句可真不像投資人該跟我說的話。尤其還是——普盛的金牌投資人。」盛億帆笑著看他一眼。
盛億帆至今記得,他公司剛成立那會兒,在滿是西裝革履之人的投資峰會上第一次見到鍾洺時,他那張漫不經心又勝券在握的臉。
當然,那隻是他工作時。
如今相識三載,盛億帆當然也見過這張風波不動的臉出現裂痕的時候,這一度也成為了他每天繁忙工作之余的某種樂趣。
「謝謝你親自來陪我看工廠,我受寵若驚。」
鍾洺仍舊目視前方,「不用,我正好順路。」
盛億帆忍不住悶聲笑笑,他胳膊肘抵在車窗框上,食指中指撐著右側太陽穴,在這時換了同樣一副漫不經心的腔調:
「哦對了,據不可靠消息稱,向菀好像和她媽鬆口、明年打算談戀愛了。」
鍾洺沒吱聲,盛億帆就繼續說道:
「你也知道我媽喜歡給人說媒,之前就說要給向菀介紹對象。但她媽還是很尊重自己閨女的,說這種事兒要先回去問問女兒意見。昨天我聽我媽和我爸聊天時說,好像是鬆口了。」
他一番話說完,扭頭看鐘洺,鍾洺仍舊一副東風吹馬耳,倒還真有點他在向菀面前竭力維持的樣子了。
大概是注意到盛億帆在自己臉上停留過久的目光,鍾洺淡聲開口:
「你也知道是不可靠消息。」
盛億帆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笑了好一會兒後,才斂了些笑意地說:
「鍾洺啊鍾洺,這個世界上的人分兩種,被你忽悠過的,和尚未被你忽悠的。
「還沒被你忽悠過的人里又分兩種,你想忽悠的,和你不屑忽悠的。
「換言之如果你鍾洺想騙一個人——那連你自己都會上當。」
他們這時已經靠近酒店,車子平穩停泊在酒店外圍的馬路。盛億帆下掉安全帶,打開車門下車前,最後笑一笑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