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見她沒及時回答,又重複問了一遍,「藥有按時吃嗎?」
向菀點點頭,又搖頭,「昨天漏了下午的那頓,今天只吃了早上那頓。」
醫生臉色不知是擔憂還是無奈,「那你回去記得按時吃,就吃那兩個就可以,注意多休息,休息不好就恢復得慢。」
「...可以輸液嗎?」向菀忽然開口問,對上醫生的目光,她有些勉強地笑了笑,「輸液好得快些,我感冒好多天了。」
......
可能是伶北市最近頻繁降溫的緣故,醫院裡感冒輸液的人很多,床位十分緊張,連大廳的鐵藝排椅上都坐滿了人。
向菀推著輸液架,又走了一陣兒才碰到一個剛好輸完液起身準備離開的人。
坐下後,她用沒有扎針的那隻手翻找出手機,才發現徐妍給她打了好多個未接電話,微信也發了消息,說去了她的工作室但沒有找到她。
向菀有些低燒,她怕自己聲音不對、讓徐妍聽出來擔憂瞎想,就沒有給她回電,發了條微信過去,說自己回家了。
消息剛發出去,徐妍的電話就打了進來,醫院環境嘈雜,向菀掛斷了,想再給她發個消息編一個理由時。
徐妍先發了過來:
【你是不是去醫院了?】
【前天晚上你睡覺時我就覺得你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著涼了?】
【都怪我】
向菀喉間忽然就有些梗塞,在鍵盤上敲出:【沒有,剛剛在開車啊】
想了想,又發了一條:【你和周衡溝通了嗎?】
但這一次,隔了好半響,徐妍都沒有再發消息過來。
向菀終於按耐不住,站起身,推著輸液架去了醫院後門的小花園。
厚重的大門關合,只餘下一點穿過樓宇間的輕微的風聲。
向菀靠在一旁無障礙坡道的扶手邊,按住喉管清了清嗓,給徐妍撥了電話過去。
徐妍電話里的聲音十分克制,但仍然帶著難以掩飾的濃重的鼻音,她沒有詳說事情經過,只說她找人問了,那一晚的確是誤會。
過片刻又說她準備遞交辭呈了。
向菀握著手機怔愣了兩秒,問:「那你之後?」
「我想重新去讀書,讀我喜歡的生物製藥。」徐妍嗓音低低地,沙啞地,沉默片刻問:「...你會覺得我是在逃避嗎?」
「不會,你本來就該做你喜歡的事。」向菀語氣篤定地回答她,只是思量了一會兒又開口,「但是妍妍,這個世界就是沒有那麼完美的,瑕疵也哪裡都會有。
「但我覺得,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至少那些瑕疵,不會那麼難以忍受吧...」
徐妍「嗯」了一聲,之後就沒有再出聲了,向菀也沒有。
聽筒里只有風聲,和哽咽的呼吸聲混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