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表示沒有在針對江傾陽,大家還假模假式地特意提了一嘴,說問江傾陽一個問題,就會同等地問向菀一個問題。
結果問到江傾陽那邊,一個比一個刁鑽。問到向菀這裡,都是一些最喜歡這裡的哪款酒、哪個主唱唱得哪首歌最好聽之類的廢話。
儼然是一副娘家人考察團的行事作風。
偶爾問到一些敏感的,江傾陽也會避重就輕地答,或者接受大家對他答不上來的各種懲罰,但自始至終都是一副眉眼帶笑的樣子。
一頓飯都在歡聲笑語裡度過。
他們落座的位置靠近大廳的角落,四方型的長桌,向菀和江傾陽坐在長桌一角的兩條線上。
遵醫囑的緣故,江傾陽並沒有飲酒,大家也沒有逼迫他。
但向菀一晚上卻是喝了不少。
酒意熏然間,向菀模糊想起以前看到的一句話。
說人在開懷大笑的時候,目光總會無意識投向自己喜歡的人。
這句話有沒有理論依據向菀不知道,但她覺得至少在她身上是應驗的。
因為從前她笑起來的那些瞬間里,似乎都能看到那個人同樣開懷的笑臉。
而此時此刻,這樣熱鬧喧闐的笑聲里,她游離多年的目光也終於再次有了清晰的落點。
酒酣飯足後,眾人勾肩搭背地相繼散去。
向菀站在餐廳門口的石板路上,暖光的燈光映著她一張熏紅的臉,她拉著江傾陽的手,仰著臉,大舌頭地說:「去我學校里走走吧,給我醒醒酒。」
江傾陽臉上是無可奈何的笑,由她步伐不穩地拉著自己往前走。
向菀的大學,遍地都是參天的老樹,初夏的夜裡,陣陣微風拂過,很是愜意。
兩個人沿著一側的林蔭路往前走,忽然自他們身後傳來一陣自行車的車鈴聲。
江傾陽把向菀往裡帶了一下,同時換到她外側來走。
幾秒後,那輛發出鈴聲的自行車從他們身邊經過,坐在車后座的女孩環抱著男孩的腰際,好像也是一副微醺的狀態,大著嗓門兒地問:「快說呀,快說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呀!」
江傾陽目光與那男孩有過短暫的交匯,這時不免就為這位男同胞的境況、發出了兩聲同情的輕笑。
可是再下一秒,他就聽到自己身側的女孩朝他發出了相同的拷問。
「你喜歡我什麼啊?」向菀驀地停了步子,同樣仰著一顆腦袋問。
江傾陽定定地看著她,兩秒後笑出了聲。
「不知道啊。」他真心實意地說。
他拉著女孩的手繼續往前走,「那你喜歡我什麼?」
「我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