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不會畢了業放棄留學、放棄東申那麼好的工作機會,陪我回伶北。
「我沒能和你媽媽把關係處好,你也從不要求我和她見面,甚至她來了這邊,你也幫我避開。
「你對我也永遠是有求必應的。
「...可是為什麼你永遠都這麼被動呢?嗯?你哪怕主動一次呢。
「昨天的事如果我不去查不去找人問,你也不打算說了對嗎?
「你明明就知道我最想聽你說啊,昨天在現場你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解釋啊!為什麼啊!」
徐妍情緒終於潰決,聲音也帶了她並不希望流露的哽咽。
周衡再次安靜了很久,同樣壓抑著不穩的氣息和聲線,緩緩地說,「不是我不想主動,妍妍。
「是我覺得......你和我在一起,你其實一直過得都並不快樂。」
徐妍終於在這一刻失聲痛哭。
直到這一刻,這個人身上的特質都還是她喜歡的,這個人也是喜歡她的,可是她的的確確很久都再沒肆意地笑過了。
徐妍握著手機,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暖黃光照著的一張臉,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早就聽別人說,說我們不合適,我偏不信邪。
「我現在也還是不知道,我明明那麼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兩個互相喜歡的人,為什麼在一起會這麼累、這麼地難過啊...
「周衡,我們結束吧。」
直到她斷斷續續地講完最後一句,周衡都還是沉默的,他還是沉默的。
掛了電話,徐妍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時而清明地望著,時而模糊地望著,一直望著。
待到視線終於不再繼續模糊時,她捫心理智地問自己。
這一段失敗的感情全然怪他嗎?
他明明沒變。
他明明還是他。
我喜歡你,你紳士禮貌我就已經很歡喜。
但我愛你,你又怎麼可以只有紳士和禮貌。
原來最能打敗年少愛情的,從來不是外界的阻撓,是心中幻想的破滅。
......
哐啷一聲,鐵門被推開的聲音。
一個穿棉布背心、手提鳥籠的大爺從不遠處的門口邁了出來。
走到愣神兒的女孩跟前時,大爺背手提著鳥籠,頭往身後巷子的深處一撇,熱心腸地講一句,「姑娘,這往裡走,是死胡同兒。」
女孩回了神,朝大爺笑了笑,「是,死胡同。」
徐妍發現自己這一刻好像可以釋懷了。
她花費了一整個青春的勇氣喜歡的人,至少是值得的。
周衡沒有做錯什麼,他已經盡力給了他能給她的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