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波走到值班桌上的监控画面前,我也凑上去看:整个商务楼里从四楼到七楼的走道里都没有人。李宏波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和笔递给我,他自己带上一把手电。我们不走电梯,他一边朝楼梯里走一边对我说:“不管他,我们先签到,他可能上洗手间了。”
李宏波一路微聊,一路指挥我开门关门签到,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二楼。整个二楼没有租出去。当然里面也没有电。黑咕隆咚的,房间还是这门通那门的,像摆迷魂阵。一进二楼门倒是个大空间,一边整面墙都装着镜子,我们经过时里面人影手电光乱晃。如果是我一个人,真有点儿怯劲。
我两个签完到回到大堂,值班台后的椅子上仍旧空着。我望望李宏波:“哎,我说,不对吧,我们签到怎么着也用了二十来分钟,上两次洗手间也够了。”
我从腰里摘下对讲机,就要呼叫李宏明。李宏波叫我等下,说他去三楼看看。三楼有一家网吧和一家桌球城。三楼和一楼(一楼我们值班大堂除外)都是被人家整层包下来的,所以我们值班电脑显示器上没有三楼的监控画面。
李宏波从电梯上去,很快就下来,用手机一敲脑袋说:“怪了,三楼卫生间也没有,这里值班的人一般去三楼上卫生间的。”
我提醒李宏波:“那一楼呢?”
李宏波苦笑了一下说:“一楼都是朝路开门的,夜里都锁门,外人进不去,包括我们。”
我不明白李宏波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对他说用对讲机呼叫一下不就得了。
李宏波摇摇头说:“一呼叫班长就会知道李宏明脱岗,弄不好就会被罚款,所以要看情况,不能什么事儿都用对讲机。我打个电话看看。”
李宏波刚拨通电话,值班台下面就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朝下面一瞅,是一个手机在充电。对李宏波说:“别打了,手机在这儿。”
手机铃声一响,李宏波在我说话的同时就挂了电话。然后他左手抓着手机,右手摘下对讲机呼叫:“李宏明,李宏明。”
对讲机里传来嚓嚓两声响。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一声“收到”。
李宏波又叫:“李宏明,李宏明。”
对讲机里仍然传来嚓嚓两声响。那情形就和有人按了两下对讲机的讲话键却没说话一样。
“李宏明不在岗位吗?”班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李宏波拿手机敲打着脑袋,苦着一张脸说:“李宏明不见了。”
班长说我靠,鸟人又躲哪睡觉去了,罚款二十,你们等着,我这就过去。
班长一路走过来,还时不时呼叫着李宏明。除了嚓嚓的电流声,没有人回答。大堂外面电闪雷鸣的,大雨很快又会下下来。不一会儿班长来到大堂外面,人还没进来就问:“到处找找没有?”
李宏波此时也是估计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收了起来,不微聊了,说:“都找了,钥匙在这儿扔着,大部分地方都锁着门,他不拿钥匙也进不去,刚刚我和刘文飞签到巡查一遍,没见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