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人走后,我提着这一麻袋饮料瓶子就来到了周武的收购站。来卖废品的人还真不少。我也不急,等人家走的差不多了才让周武过磅。周武说不用,空瓶子论个数,然后哗啦一下倒地上,两个三个的数起来。
等他数完,我这一麻袋才卖八块九毛钱。周武大方地说我给你九块。
我说等等,你再数一遍。
周武瞪了我一眼。真的再数一遍。然后说九块四毛钱,刚才数错了,给你九块五吧。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周武问我,你这瓶子来时都数过了?
我说没有,你数时我看着。因为我无聊,就看你数瓶子。
周武说真是变态,除了收废品的,自家的废品来卖,没谁会这么较真的。
我笑笑说,你才变态,不较真不便宜你了吗?
周武说几毛钱能有什么用,这年头谁放眼里。
我轻笑了一声,你不放眼里还连这几毛钱都要坑?
我俩斗着嘴,他一边从一个破皮包里往外拿钱。我瞄了一眼戴勤住过的屋子,问他,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
周武抬头看我一眼,嗯了一声。然后递给我一张十块钱。
我接过钱放口袋里,问他这里可有房子可往外租?
周武指指地上的饮料瓶子,说:“你不有地方住吗?住旅店不可能攒下这么多瓶子吧?”
我说住宿舍,想搬出来一个人住,交女朋友也方便。
周武嘿嘿笑了笑说:“就我这破地方,有女孩子愿意跟你来吗?”
我说这有啥,就晚上睡个觉,除了周日,我白天都要上班的。
“找我钱,五毛”周武指着戴勤住过的那个房子,“就那间,一个月两百。”
我把十块钱递给周武,说我没零钱,给我九块五吧。
然后还价,说一百五,这破地方哪值那么多钱。
周武说成,这九块五算定金,你要不来定金不退啊。
我靠,这钱来回两趟还是落到了他腰包里。我这一买一卖加上送货倒净赔四十块。生意不好做啊。
我故作不满地一咬牙说成,我今天就搬过来住。
他到那三间屋子里找了钥匙出来,把那个屋门打开。里面很久没住人了,一股子霉味儿,还有一股腐臭味儿。这个屋子里,地面上竟然连水泥地都没有打,而是直接铺的砖。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旧桌子,墙上贴的都是旧报纸。要多差劲儿有多差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