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继续在挡板上写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来自地下深处的,和人差不多的东西。这种东西,靠近时会很阴冷。身体很软,透明。常人看不到。人的魂魄离体的时候,只要接近这种东西,就很容易和它融为一体,没办法分离。”
这么多字,很快就把一面挡板给占完了。我看见擦拭机器的破布,凭空飞了起来,很快地把这些字擦掉。
那你想怎么样?有什么打算呢?我问道。
这次粉笔犹豫了很长时间。然后写道:
我想死,还不想死的很难看。
停了一下,那粉笔又写道:“方小同是我哥哥的孙子,都那么大了。我守在这里几十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感觉挺没意思的。”
我总算能理解,小方为什么没事会开灯关灯,和在车间里转悠了。她没有死,只是她的灵魂,附在了一种人们都看不见的东西上。没有人敢和她交流。她闹出一次动静,就会吓到一次人。几十年的时间,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也许再过几十年,还是一样。万一她附身的那东西,会活的很长久,那她就长久地,一个人孤单地活着。
这种生活,会让人发狂的。你身边走过的所有人,都和你无关。你是一个被所有人忽略掉的活人。
我对小方说,我没法帮你死。
然后我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哭声。这哭声很大,把李宏波都吸引了来。门卫老高也跑来了。一直跑到我跟前,喘着气问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没事儿。
那哭声这时候也停了下来。
老高和我说话时,不经意间看见了挡板上的字。惊奇地望向我:
“你在和鬼说话?”
我说是,也不是,小方没有死,所以她不是一个鬼。所以这事儿,可以告诉厂里工人,根本不用怕,小方不会把大家怎么样的。
老高摇摇头,这事儿你信,我信,但别人不这么想。如果这事儿不解决,厂里工人,肯定是不敢加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