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江少阳听到,车后座上,发出一声轻轻的恨怨之声:“二十年了,总算找到你了。”
江少阳明显地听出,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他吃了一惊,猛然扭头,看向后座。可是,后座上空荡荡的,别说人影,连小猫小狗的影子都没有,甚至,连一只苍蝇的影子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幻觉?”江少阳在心里自问。可是,他知道,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提问,所以,他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一次地把车启动了。
刚开出不远,那个声音便又一次从后面传来:“二十年了,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一个都不放过!”
江少阳只觉得后脊梁有一股冷气直冒至头顶,他不再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向后看。后座上,依然空无一物。
江少阳的心突突直跳,他加大油门,轿车风驰电掣般,向前飞奔,不一刻,便开进了陈义远家别墅的院子。
江少阳猛地一脚,踩住刹车,自己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冲了一下。他稳住自己,然后,静静地坐了一会,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正文 一个都不放过 (5)
5江少阳做了几次深呼吸,总算是将自己的情绪平定了下来。他下了车,向陈义远家望了一眼,隐隐约约地,他似乎看见陈义远在家里走动的身影,另外,还有陈义远的妻子余丽雅,以及他们的儿子陈赞。江少阳觉得很奇怪,人,既然在家里,为什么不接电话呢?江少阳关好车门,走到陈义远家门前,摁响了门铃。可是,他等了好一会,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回事?”江少阳嘀咕了一句,同时,下意识地伸手推了一下门。“吱吜”一声,那门,居然开了。“原来门没有上锁。”江少阳想。但是,他又一转念,觉得有些不对劲,陈义远家的门,怎么会不锁呢?他来过许多次,这还是第一次发现门没有上锁。陈义远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明明又看到,陈义远一家三口都在屋里走动的身影了呀!江少阳蹑手蹑脚,进了门,向陈义远家的客厅走去。客厅的门,也没有上锁,江少阳很轻松地就推开了门,然后,小心翼翼,跨了进去。刚一进门,江少阳便目瞪口呆,他看见:一脸苍白无色的陈义远,两只眼睛,布满血丝般赤红,正对着他僵硬地笑着,露出满口墨黑的牙齿。江少阳想退出去,可是,却被陈义远一把抓住了。江少阳感觉到陈义远的手掌,向他传递了一股彻骨的冰凉。这股冰凉,带着一丝丝阴湿的气息,让他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被冰起来了,他想挣脱,但是,却全身乏力,一动都动不了。“陈……陈……陈总,您……您这是……是……是怎么啦?”江少阳的舌头,已经完全不听他的使唤了,就像一块硬硬的冻肉,在他的嘴里,几乎转不了弯儿。陈义远露着黑齿,并不出声。这时,余丽雅和陈赞,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们也都像陈义远一样,苍白着脸,僵硬着笑,赤目黑齿,但是,余丽雅的头上脸上,还在滴滴啦啦地,流着血。余丽雅走到江少阳的面前,一声不响地,蹲下身子,将江少阳落在地板上的影子,慢慢地卷起,就像卷起一张纸片似的。卷好后,拿起来,转身,走向窗口,随手扔了出去。外面的窗下,捡字纸的老妇人,将飘开的江少阳的影子,像捡字纸一样,用左手里的钢钎戳起,放进了身后的编织袋中。而室内的江少阳,身子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无色,双眼布满血丝般赤红起来。他有些忍不住似的,对着陈义远一家人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僵僵的,露出一口墨黑的牙齿。陈义远松开了江少阳,转身,走到桌边,坐下了。陈义远的儿子,陈赞,仰着脸,望着江少阳,就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这时,一个粉红色的影子,像是被风吹起的一片烟雾,飘飘地,进了屋。这影子,在江少阳的身边停了下来,摇摇罢罢地,眨眼之间,化成了一个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