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吧。”他們這一屆一共有二十四個班,他們處於中下游的位置,再往後走,很多都是員工子女和特殊招進來的。
班主任嘮叨完了之後開始點名,程艾感冒嚴重,抑制不住地流鼻涕,擦鼻涕都快擦出節奏感了。
名字是倒著點的,很快就到她了。
“程艾。”
“到!”
“聽說你文章寫的很不錯。”班主任笑眯眯地看著她,然而她只想打噴嚏。
“謝謝老師。”
“徐嘉!”
“到!”
……
“劉爾思。”
最後一個名字出來,全班都沒人應聲,大家都很好奇這個第一名到底是哪位神聖,自然要多看幾眼。
“劉爾思?”
“到。”突如其來的一聲回應從程艾身後傳來,她本能地回了一下頭,一下子撞見一雙明眸,愣是讓她怔怔地沒反應過來。
程艾感覺自己鼻腔里一陣難受,立馬捂住自己的口鼻,可是還是不出意料地對著他打了一個噴嚏……
如果要給程艾十六歲的人生評一個“最尷尬瞬間”的話,應該就是那一刻了。
她慌張地回頭去抽屜里摸紙巾,摸到了空空的塑膠袋的那一瞬間,她仿佛跌入了谷底。
她戳了戳旁邊的女生:“同學,你有紙巾嗎?”
那女生搖了搖頭。
後面的人戳了戳她的背,她側過半張臉看到桌角處遞過來一袋手帕紙,兩根清瘦的手指按在紙巾上敲了敲。
她伸手接過來露出桌面的那一半紙巾,低聲說了聲:“謝謝”。
程艾後知後覺的覺得,可能就是從那時候喜歡上的吧,英雄救美嘛,小說里都這麼寫。
到了她這兒就變成了:一位玉樹臨風的公子飛身上前,從那人手中救出少女!眼疾手快地掏出一把長劍……不,是一袋紙巾。
那時候的他們沉迷於金庸古龍明曉溪,被體制壓制的荷爾蒙全數寄托在大本頭裡。
中午程艾回寢室,怒塞兩袋二百抽的抽紙在書包里。
臨床的女生眼睜睜看著她一頓操作之後,用軟綿綿的聲音問她:“你帶這麼多紙巾幹嘛?”
“避免悲劇再次發生。”
那時候程艾還不知道,悲劇是不可避免的,沒開船之前誰他麼知道泰坦尼克會沉船?所有人都以為,它會開往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