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艾覺得有點諷刺,這句話在八點檔狗血劇里聽了八百遍了,成年人的世界真的很難理解。
“那我阻礙你們了嗎?”程艾怔怔地坐在床邊,她的思緒有點紛亂,她覺得背有點僵硬,但是好像又難以挪動。
“不是,你怎麼會這麼想?”她爸爸有點緊張,習慣性搓了搓手:“這個,這麼跟你說吧,我們只是想等你能夠理解的時候再來處理這件事,我答應過你媽媽,等你高中畢業再說,你如果有什麼想法就告訴爸爸,我們都會考慮,好麼?”
“如果我說不呢?”程艾盯著那雙和自己一樣的有點帶著些灰棕色的瞳孔:“如果我說不要呢?”
她看著他的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時間不早了,小艾先休息吧,不要想太多,這些都交給爸爸。”
他和小時候一樣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剛才那句話就像是塞給她的洋娃娃,拿了禮物就該乖乖的,他越是溫柔,程艾就越是難過。
她拉著他的手臂,聲音有點哽咽:“爸,算我求你一次,好不好?”
“先睡吧,好嗎?明天再說。”男人的表情顯得疲憊不堪:“聽話。”
電視劇里的孩子會怎麼做?
發脾氣?摔東西?離家出走?
第二天程艾讓她爸爸給她買了一個手機,當大人對你感覺愧疚的時候,無論什麼條件他都會答應。
中午接爸爸從公司打回來的電話的時候她撒了個謊說自己下午去同學家寫作業,然後她就買了去北京的火車票,最早一班去北京的火車,她站在熙熙攘攘的火車站,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這是程艾的青春期唯一的一次叛逆,她要跟那個男人對抗,用自己小小的倔強。
第一次一個人出門,她背著小小的書包,她還在電腦上查了查怎麼買票,怎麼上車下車,要帶什麼東西,行動的過程中她幾乎有一點點興奮,帶著恐懼的興奮。
就像是一隻即將衝破重繭的蝴蝶,她對於這次冒險充滿期待,她期待父親可以意識到她的決心。
唯一的失誤就是她在出發之前撥通了一個早已經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劉爾思的聲音懶洋洋的很好聽,他睡午覺剛醒,臉頰壓著床上的手機:“為什麼要我跟你爸說你在我這兒寫作業?你要溜出去玩嗎?”
“嗯。”程艾說謊的時候手心沁出一點點汗水:“我想去找阮柔,可是阮柔家太遠了,我怕他不讓我去。”
“你怎麼不讓你媽送你?”
“她出差了。”程艾有點不安地皺了皺眉:“你能幫我嗎?”
“可以啊,不過,你不怕你爸爸聽說在我家更生氣嗎?”劉爾思低低地笑:“他說不定很快就衝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