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沐子有腱鞘炎,算是職業病, 陰雨天手腕比平時多些不適。
剛開始用力已經感覺到骨頭上的刺痛,只好皺眉放下,打算稍做緩解後再繼續。
客棧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陣凌冽潮濕的冷空氣趁機透進來。
鄧昀走進客棧,手機舉在耳側,語氣平靜地回應著電話里的內容。
「可以直接發我郵箱。」
他說著這句話,走到許沐子身邊,單手抬起那張邊幾,挪開足夠她摸到松塔的距離,繼續說著,「這部分我解決,你去更新代碼......」
整個過程中,鄧昀沒有停下講電話,也沒有看過許沐子。
只是側身從她身邊狹窄的空隙里走過時,手臂無意間碰到她的肩。
這個人,他本身的存在感就很強。
還要動不動就跑出來攪亂人心。
許沐子蹲下去,撿起松塔,起身時,鄧昀已經在前台那邊了。
他依然在接電話,從夏夏那裡借到了便利貼和碳素筆,不知道在記些什麼。
再轉回頭,許沐子發現邢彭傑正目光呆滯地看著她。
邢彭傑說:「他剛才看我了。」
邢彭傑目光里那種震驚程度,跟有人回應過他人生的「一見鍾情」準則似的。
許沐子壓下心底被鄧昀牽起的某種情緒,心不在焉:「誰?」
邢彭傑往前台方向斜了斜眼睛:「那兄弟,他剛才盯我那一眼,感覺像在責備我沒幫你搬桌子,是恐嚇嗎?」
許沐子沒說話。
某位陌生的鄧先生的舉動,已經足夠惹她心起波瀾,邢彭傑還在繼續給她洗腦,壓低了聲音說:「總覺得那兄弟對你有點......」
許沐子深吸一口氣,抱起書籍和松塔,搖著頭,單手捂著耳朵跑了。
她極度需要安靜和分心,給自己找了些瑣事做:
去洗衣房拿了之前烘乾的衣服,回到房間又簡單收拾過其他物品。
之前去采蘑菇,身上這件厚浴袍的袖口蹭到過泥土。但洗衣房的烘乾機用時太長,擔心頻繁去占用機器,會影響其他住客的使用,許沐子去洗衣房擠了些洗衣液,在自己房間的浴室里把袖口洗乾淨。
用吹風機吹乾時,吹風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不工作了,反覆嘗試幾次都沒用。
她以為是被自己用壞掉了,嘆著「屋漏偏逢連夜雨」,拿上吹風機出門,準備去找夏夏賠罪。
還沒走到電梯間,撞見鄧昀手臂夾著筆記本電腦回來。
鄧昀問:「怎麼了?」
許沐子儘量把心態放平和,眼睛看著牆,像在對空氣講話:「吹風機好像被我給用壞了,去找夏夏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