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沐子爸媽愛吹牛皮, 卻也善良、心軟。
他們家裡生意很好的時候,也盡力去幫助過一些人。可等到破產後,再去求助, 卻嘗遍失望。
有人猶猶豫豫;
有人閉門不見;
有人嘴上說著幫忙, 最後只拿出幾百塊錢打發他們;
也有人拉黑了他們的聯繫方式。
那段困難的日子, 許沐子曾因為午飯被撞撒在地上,蹲下去崩潰大哭過。
也因為兼職時間過長,整夜手疼。
如果是大一時的溫室花朵許沐子, 她一定會把經歷過的心酸和苦難全盤托出,一樁樁、一件件傾吐給鄧昀聽。
但現在的許沐子已經長大了。
她淡淡笑著, 輕描淡寫:「最開始有過很多不適應,後面就還好, 過得還不錯。」
窗外烏雲滾滾,把白晝變成子夜。
見面後第十二個小時, 他們開始坐下來敘舊。
許沐子告訴鄧昀, 多虧有他幫忙投出去的那份簡歷。
她帶著所有獎盃、獎狀和證書去酒店面試,把塞到拉鏈幾乎爆開的登山包拿給負責招聘的工作人員看。
工作人員看得目瞪口呆。
沒能成為鋼琴家是許沐子的天賦不足, 但只是在酒店做鋼琴師工作,以她的能力,還是能夠勝任的。
試用期只持續了兩天,經理找到許沐子,談了長期合作的問題。
兼職也有好處。
反正她每天也要練琴的,客人少的時候,可以自選曲目去彈。
又能練琴又能賺錢,不提辛苦,還是挺不錯的。
每天下午五點到晚上十點半,節假日可能需要加班到夜裡十二點。
會有一筆額外的加班費用。
鄧昀一直靜靜地聽著許沐子講述,聽她的苦中作樂。
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姑娘,生出些韌勁,聊天時想到值得高興的事情,眼睛都亮了些。
她說,有段時間,一位老人住在她工作的酒店裡住下。每天下午,老人都會坐在鋼琴不遠處的休息椅上聽幾首曲子。
老人出手闊綽,她收到過很多次小費,退房時還收到過老人在前台給她留下紙條:
「Your zest for life is contagious.」
許沐子坐在鄧昀房間的沙發上,無意識地擺弄著手指上的按摩器,彈簧狀金屬環來來回回滾過指關節。
鄧昀始終在看著許沐子,目光灼灼,隨著她的小動作把視線落到她手上。
片刻後,他關心地問她:「手嚴重麼?」
許沐子心跳漏掉一拍,搖搖頭:「不嚴重,小毛病了,我同學很多都有的。」
「還是勞損?」
「嗯,勞損和腱鞘炎。」
平時還好,練琴六小時以內只會產生酸脹。
